南方艺术

陈健强：读《战国策》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陈健强
2012-09-29 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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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人，一个帮人算命解签的江湖人士（也算是靠口才吃饭的纵横人士），他说：“来求签的人，都是遇到生活困惑的人。他一坐下，先说他相貌堂堂，富贵之相，称赞他一番，让他放松警惕。如果他长的不怎么样，就说他骨格清奇，很有个人特色，不久将来必定福贵双临。让他内心愉悦，放松警惕，从而拉近距离。然后话锋急转劈头直问，说他印堂发黑，近有大劫，让他心坎一惊一乍的。然后翻开《通书》《易经》，引经据典言之霍霍，并掐指会算，口中喃喃念词，说可以解决，做两场法事就行了，要花多少钱。从而达到赚钱的目的。”这是民间找饭吃的文化，居庙堂之高的文章何尝不可以借鉴一二？
 
    江湖人士说的话类似纵横家的口才或文章，是一个道理，先说一大堆好话，再指出问题的严峻性，进而从宏观到中观再到微观系统地分析问题，得出自己的方法策略，最后引伸出目的。
 
    所谓纵横家，简单讲是靠把口吃饭的人。他们凭着一张嘴或一支笔来撼动山川，口诛千军，嘴吐黄金，谋将入相，留名后世，并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荣华富贵，衣锦利禄，不在话下。纵横家的雄论还产生了脍炙人口的篇章，在文学历史上留下独树一帜的笔法，如《战国策》里的文章。他们的文章还多是经天纬地的奇谋宏略，但因其过于赤裸裸的实用主义，故不为文人士大夫所齿。相对于他们的辩才，试抽丝剥茧，层层解剖，一一道来。
 
    生活中，两个熟人见面，先相互寒暇，互问对方近况，作用是回忆一下之间的关系，会增加亲切感。纵横家的讲演同样道理，开头先讲讲跟听者之间的渊源、关系、缘纷，拉近听者关系，作用跟两个人寒暇一样。
 
    接着是大量引用简单形象事例来比喻要说的观点，或引用一些生动风趣广为传播的事来引证观点，这是惯常手法，也纵横家说话的特点。因为通俗易懂事例容易达到说服效果，并引导听者的思维。如此作文，自能让观者很好会意。如此说话，自能让听者跟着思维走。听者如要反驳，就已进入思维定套了。皆因听者要听明白所说的事例需要一些时间，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而且纵横家引用的例子很讲究，譬如捧人，是高捧一个来拉起中间，这也叫做识英雄颂英雄。再贬低一个来烘托中间，目的只有一个，捧高要捧的人，这就是所谓的春秋笔法。
 
    接着，再把要捧的人物提升到一个层面，提升到意义上来。譬如一个人的事要提升到这类型人的现象的层面。就象现在的房地产商卖房子的理念：房地产不是卖房子，是卖建筑艺术 ，卖生活方式，卖品牌，卖身份，卖精神，卖理念。那么他的楼价再高的不得了，超出常规也是合情合理了。纵横家的这种手法，是捧高事物的方法。

    纵横家还多用矛盾手法，从反面例子来衬托正面，如苏轼用纵横家笔法写的《留侯论》一文，先写古代豪杰必大智大勇，接着长篇记述张良的远大志向，能忍人所不忍，及帮助刘邦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建立大汉江山，文章最末引述一句太史公司马迁的话，说张良和妇人女子一个样，用这句话来点明张良的过人之处。文章用通篇气势磅礴的长幅对比最末一句话，是升华了张良的丰功，这是典型的纵横家笔法。同样道理，朱自清的《背影》，先大篇幅描写父亲的失败，失意，然后衬托父亲平凡中的伟大，这就是跌宕起伏，雄强对比的纵横手法。鲁迅的《少年润土》通过描写少年润土的活泼、勇敢、机警、可爱用来对比后文成年润土的卑恭，及艰难生活磨练成的没落，来升华作者的文意。这是一种绝妙的纵横手法。同样老舍的《骆驼祥子》，从开头的幸福生活，对爱情的热列追求，用以对比最后的凄凉苦楚，更加渲染了文章的悲剧气氛。总之言之，为了更加渲染目标，强调文章的结构论。
 
    纵横家的文章势必在前200字内抓住观众的心，文章重开头，万事开头难，这个“难”的解决方法就是抓住观众的心。当今作家刘心武常用此法。要是遇到长篇大论，中间过程还会打下伏笔来跌宕起伏，象小说家一样，开头精彩吸引，高潮处打住，吊住胃口,再引渡下文分解。
 
    纵览纵横家的文章，多用排山倒海撕布裂锦似的语句，压韵平仄的语气，词澡华丽，语句优美的文笔，读起来朗朗上口就象放屁一样顺溜，也象电视广告语一样。简单说明，好文笔加上好口才还加上雄奇思维，自是纵横家的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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