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陈健强:算命

  夜观《东周列国志》,看到一个算命佬的故事,想起我也曾经在路上碰到一个算命佬。在99年9月的一天傍晚,我经过省府后面的应元路,那天我走的很急,突然隐约觉得有个声音在喊我,“你是为国家担当重任的人”, “你是为国家担当重任的人”,一连喊了三声,第三声,我心头一震,回头一看,见树阴下暗暗的围墙边靠着一个人,气氛怪怪的,我四周一张望,不见一个人影,墙边的人是在喊我,我定睛一看,只见那人长的怪怪的,身体的整个左边萎缩了,左边的脸皮象烧烫伤过,肉收缩,左手萎缩在胸前,变形兼很小,左腿残疾,小腿萎缩吊在半空,肩窝柱着一拐杖。
  
  第一感觉是,这个残废的人很像我读升大班时的一个同学,当年我哪个同学画石膏像《海盗》画的太好了,不由自主走上去低头一认,不是。
  
  这时哪个人说:“你以后是为国家担当重任的人”,我说:“你又怎么说我以后是为国家担当重任的人呢?你是不是以为我从省府里面出来,夸我两句,好招徕个生意”。
  
  他说:“我见你路过,从你走路的姿势看出来。”我说:“我走路有什么特别。”他说:“你走路有势但不够气,在吸气,就象猫啊老虎啊跳出去之前在吸气,而且你耳朵前这个骨很突出,在古代这是中状元的,你肩膀够宽,能担重任”。
  
  我说:“我跟省府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是去省府后门拿点东西,你这么利害,你就说我是做什么的,你不如说我以后像李嘉城一样不更好,其实我只是个体户,画图纸的,赚钱的。这样吧!你算一个命多少钱。”他说十块,我说:“五块就行了,你就随便说说我怎样为国家担当重任。不过不能在大路上给我算命,这毕竟是迷信,我毕竟是大学生,这种迷信的事给人看见多不好啊!这样吧,我们走远一点,去那边说”。
  
  算命佬拿了一个本子,在那里算来算去,然后说:“你可以捞偏门。”我说:“你有没有搞错,我大学毕业才两三年,你叫我去做走私贩毒抢劫犯罪的黑社会。”他说:“捞偏门不等于犯罪,比如赌,这不是犯法的,我们可以一起去跑马场赌马,肯定赢,因为你是很有运的人。”我说我不赌。
  
  然后算命佬还说:“我帮人算命只算未来半年,你年底有两笔横财,这不止,过年后有一笔更大的,也就是说,你半年内有三笔横财。”我问:“那你说我以后怎样为国家担当重任法,怎样命运。”他欲言又止,喃喃不知说什么,然后留下了BP机号码给我,然后说我已经是他们什么派的弟子了,我拿着他哪一张不知写满了什么的纸片就走了。此事也没放在心上。
  
  但是,接下来的半年内我真的有了三笔大的收入,也算横财。在半年内,我跟师兄合作做了三个工程,对于毕业两三年内的每笔收入不多的我,突然十五天就赚了三万六。过了年第三笔赚了有十万,虽然是合法收入,但有横财性质。于是我想起了哪个算命佬留给我的BP机号码,却不知扔到那里去了。
  
  “为国家担当重任”,没法想象,现在一点都不靠边!
  
  还有一次被算命,那是更早的时候。
  
  96年我毕业分配去了开平一个建筑集团广州分公司,四个月后我跳槽去了一个香港集团公司,做古典建筑外墙设计,长期到处出差,那时的薪水还过得去有几千大元。那时年少意气风发,工作和生活很潇洒,今天在北京五洲大酒店下榻,明天就飞青岛住二十八层的无敌海景大酒店,饿了下到十二层用膳,住酒店几天就把十八栋别墅的外观设计好,然后就坐飞机回广州。
  
  那天,我截了一辆的士去机场,刚上车,的士司机对我说:“先生,我看你不是个普通人。”我说:“你是不是看我像个香港人,提着个大夹很潇洒,做大生意,其实那是装图纸的”。我那时也是人生得意时。
  
  司机说:“不是,我是看你走路带气。”我说:“哦!是不是我穿了风衣,走起路来扯风。”刚买的堡狮龙黑风衣,军装形的。对于一个穷读了十几年的学生,又具有相当审美力的美院仔设计师,加上几千大元一个月薪,买的风衣自然有点档次,像铁板一样挺。
  
  他说:“我看你走路让我想起以前我拉的一个客人,跟你一样。”他说有一次,他在机场接了一个人,那人很特别,最后下车时说是青岛市的副市长,刚从北京开会回来,然后剩钱也不用找了。
  
  这样在去机场的路上,我跟司机无所不言,言无不欢,我说我是研究王佐之学的,他说他是研究《易经》的,他还问我,她女儿明年考大学,要我给个建议考什么大学,我说第一是考外语学院,第二是考美术学院,然后分析给他听……
  
  最后下车,他说他每个月基本工资只有490块钱,这样吧!我少收你五块钱,算是我们有缘见面聊天。此行为我当时很奇怪。
  
  我把这次的事回来说给很多人听,被人笑话了很久,很快就把这事给淡忘了。现在想起来,跟副市长八字都没有一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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