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锋：歌德内心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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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尔卑斯山脉的怀抱里，清冽的雪水浸润着肥沃的土地，土地上耸立着黛色的森林，森林像母亲一样护卫着她的儿子——柏林。从1415年起，勃兰登堡侯国的首府和普鲁士王国的京都就分别在这里雄居。直到1948年，柏林才分裂为东西柏林。1990年7月，东西柏林又合为柏林。就是这里，曾经哺育过无数哲学家、文学家、戏剧家、诗人、军事家和科学家。约翰·沃尔夫冈·歌德就是这些大家中的佼佼者，是诗歌、戏剧、哲学和自然科学的大成者，是德国古典文学的基石。歌德一生著作等身，而《浮士德》却是他走进世界诗人、哲学家和戏剧家行列的重要标志。歌德的主要作品有《浮士德》、《歌德文集》、《歌德合集》、和《歌德论文学艺术》等。 写作的基础材料是语言。而歌德所操纵的德意志语言，诞辰较晚，八世纪才有文献记载。而歌德是在十八世纪中期和十九世纪上期才完成其重要的作品的，长达一万两千多行的《浮士德》是他用60年的心血写成的，是他内心的建筑。在八世纪至十八世纪的这一千年里，欧洲古典的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迅速发展起来，并强有力地占领了自己的阵地。尤其是在社会科学的国度，宗教、哲学、艺术、教育、伦理等门类，诞生了一批精神气质与文化人格相似的文化大匠：加尔文、但丁、达芬奇、沃尔夫、蒙田、帕斯、莎士比亚、艾尔特、卢梭、伏尔泰、莱辛，歌德便紧随其后，德意志语言晚于汉藏语系的汉语；晚于印欧语系的英语、西班牙语、法兰西语和闪含语系的阿拉伯语。 在一千年的步入后尘中，歌德以一个民族代言人的使命，在凝炼的60年中，写完了《浮士德》。他之所以能突飞猛进地超越了前者，关键是他重塑了一个哲学的内心：在世界观的造就上，他深受卢梭、莱辛、斯宾诺沙和赫尔德尔的影响，倾心于唯物主义，又脱不开泛神主义约束；在历史观上，他认为劳动是历史进程的主要动力，对未来充满了浪漫主义理想，但又找不出消灭社会矛盾的途径；在文艺观上他深得伏尔泰和莎士比亚的要领，在《歌德谈话录》里，他是这样赞赏莎士比亚的："莎士比亚给我们的是银盘装着金桔，我们通过学习拿到了他的银盘，但是我们只能拿土豆装进盘里"，莎士比亚人文主义思想中的"博爱"观点，给了歌德以创作的真灵。处于而立之年的歌德赶上了"狂飙突进运动"，这个文学革命的运动，批判了封建专制、等级特权和一潭死水的封建文艺，抨击了虚伪的陈旧道德，提倡个性解放，歌颂自然，崇尚天才和渴望统一变革的观点。这对歌德的内心也是空前绝后的震撼。尽管歌德的母语诞辰较晚，但全副武装的哲学，却给他以整理和铸造，使他的内心哗然泛出了一股情潮：这就是《浮士德》，60年完成的《浮士德》，一座靠他人也靠自己完成的巨大建筑，内心的建筑。 《浮士德》根据16世纪欧洲民间传说写成，长达一万两千多行，叙述了主人公浮士德一生探求真理的苦难历程，揭露了从文艺复兴到十九世纪初德国进步的、科学的力量与反动的、神秘的力量之间的斗争，弘扬了资产阶级人道主义思想。恩格斯评介说：歌德是一个兼革命性与保守性于一身的人物。难道不是吗？一切现实批判主义大师包括巴尔扎克、雨果、果戈里、曹雪芹和托尔斯泰，他们都在自己的建筑里堆积了无数致命的社会矛盾和人的矛盾，始终谁也没有以实际的办法给予解决。而歌德恰然不同，他领导的"狂飙突进"运动，不但端正了文风，也为自己的文学之路探明了方向。这就是歌德的伟大，过人的天才和社会实践的深刻遇合，完成了他内心的建筑：《浮士德》。 100多年来，《浮士德》中的名言常常被人引进自己的文章做为装修，为什么？因为这些名言即是美仑美奂的美词，又是至深至灵的哲语。《浮士德》的感喟和明智就隐藏在我们的日常节奏里，时不时地像音乐那样不绝于耳畔。因此，周国平先生把歌德列入"诗人哲学家"这类，(歌德)把本体诗化或把诗本体化；通过诗的途径（直觉、体验、想象、启示）与本体沟通，(使)作品的个性色彩和诗意的风格（很独特）。 最终我们还是回到诗的语言里去寻求哲思吧，歌德《任凭你在千种形式里隐身》： 我外在和内在的感性所认识的， 实践证明，《浮士德》是哲学家的哲学作品，它虽出于诗人之手，以诗的美学手段表达哲学概理，阐述哲学，这就是《浮士德》百年不衰的魅力所在。 有时我想为什么歌德不把《浮士德》留下几个空间，让于其他的哲学家或诗人来写，这样，主人翁浮士德的结局将是不可预知的，这个不可预知的结局，必将给后来留下疑问，这些疑问正好送给别林斯基，成全他的"史诗"定义。 1999年5月5日 乌鲁木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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