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刚:命名或者是记忆的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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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每一个写作者的表达选择而言,在书写都会不由自主地陷入文本范式建立的不自觉状态,总是在书写中不断地以差异区别进行自我归向性指认,也因为这种指向的存在,诗人才能在广阔的智性领域最大程度上体现精神的俯视力量,建立与众不同的传统继位,形成诗学的传承谱系。这不仅关系着诗人的追求方向,而且决定着诗人的书写偏好。当我们抓住这个线条的时候,文本视野的感受必然会形成新的智性经验,当我进行阅读的时候,我在李成恩诗歌中强烈地感觉到了方向的可能和体验的声音,或许因为是李成恩在体验审美价值下由自我向传统滑行的美学追求,所以在诗集《汴河,汴河》中才能够交杂着古典与时代后逆,变光与恒焦的斑杂情感,在探索中弥漫无尽的心灵之伤,在文本中提供着面向未来的“先行文化”追求,抵至灵魂的深处去面对今天,向未完成的欲望呈现属于未来时代的思考,这必将成为李成恩对语言世界虚构的招魂术,准确地书写从过去走向未来的抒写。 一、女性诗思中灵魂记忆的命名 诗人李成恩以女性的本能直觉观察着世界、时代、复杂的人性百态,通过观察所获的感悟在诗歌中不断地呈现母体的意识,在相互的时空和位空的补充转换中构成了当下女性写作的重要特征之一。在组诗《汴河,汴河》之《汴河,虞姬》中,“她的腰是安徽最细的腰,她的笑声像一声长哭”不但“虞姬,一个死了的女人总是美的”,而且,它还“她复活了英雄的前世。她死了,项羽也活不长久/这就是历史”,这种比照和抒情,始终使“我”坚持着自我表达的介入,以此完成对历史的指代。这种结构无疑包含了对生命本体追寻的细微观察和寻找,在情感的深度中进行着灵魂补偿。于是,在对“虞姬”意象描摹的多重经验转述中诗人完成了“我”的形象进入,在这里实现自我历史真实性情感的寄托,无限的被放大为历史感框架内的现代形象象征,既表达着自我心情的趋变性确定,同时也形成了面向世界的认识开启,怀着对命运的人文关怀来选择社会角色责任者的经验承担。李成恩书写中的“历史后位和引述”是主体道具扮演的灵魂情感植入,用现代主义的可指写作手法,在自己的诗歌创作之中完成并传递女性的书写需求,给人以严肃而虔诚的表达方向,这种严肃摒弃了八零后的向下性戏指臆测。文字始终被一种灵魂浪漫的情结所激励、在历史纵入的“感态”中到自我涉入的结构之间形成了诗歌对现实世界的灵魂补位和表达。 另外,在诸如《汴河,情歌》等诗的忧郁表达中,诗人以视角的多样性/叠置来面向错综复杂的社会,并以此展现在不同叙述结构下表现世界的某个部分或者整体,在这里诗的追寻在于显示不同于平面视角的“平民生活”,是以女性的独特感受力恢复和强调女性启蒙意义,诗人的性别想象使其具有了强烈的价值建构和定位渴求,通过内心的忧郁产生对价值错位的焦虑,在确认中以女性化的柔软的坚强树立起心理上的强悍,所以注定了在浑浊、苦涩的汴河水畔流下的泪水必会喻指强烈的理想激情。 二、片断剪裁下的语言的延伸或者回望 除开对于时代存在的领悟之外,李成恩更多地在诗歌中以细致的情感深度进入到了语言的深处,涂抹着感动或者燃烧的期待,诗人在自发性的语言血脉中保留着传统的延展,不管在回视阅读中是否承认,李成恩的诗歌编码或隐或显地以片断式的镜头语言呈现了内心丰富的精神追求,在追寻中发掘着图像在语言层面上留下情感的联想,具有鲜明的个性特征。诗人在高度的片断凝结中创造了审美意象,镜头所剪辑的片断以视觉对思维的延伸做为媒介显现着纯粹的美的价值。在《广院,城铁》这一首诗里,诗人从广角镜头中展开了心理层像的转换。从“我每周要回来,广院里的学生/他们的笑声与城铁的轰隆声,听起来/就像一部旧电影,主角从城铁里出来/天色突然明亮,卖花的姑娘楚楚动人/主角脸色阴郁,快步上前/与一个广院的帅哥拥抱,噢他们抱着/我听见其中一个说“我爱你!”/而另一个,按照剧情需要她流泪了”,所具有戏剧典型的表演生成现实生活中的审美世界,在片断中诗人是以表演层戏剧化建构对生活的体验,并由此体验生活中的联想集合,抵至对社会的深度理解。一般来说,在诗人所要转递的接受中这类戏剧化的片断更接近于情感自由的价值肯定。李成恩的诗歌从历史性来看,是在情节的离散中集结着回望的想象形式,无论是从历史的汴河中流淌出来的项羽、虞姬,还是在现实中被幻化的母亲、外婆,都是以镜头的视觉效果表达来推进意识的流动,深入戏剧化中心所再现的叙述性实验,呈现了公共性具象的诗意安置,通过以片断的视觉效果为触点的表达倚重视觉对感觉的诱引,演绎出了新的表达思维,以准确的取景贯通了景情的和谐,构成了思情与取景的简洁传示,完成了诗歌抒情浅而及深的语言载体寻找的突破。 作为一个独立的碎片镜头化的诗歌语体,李成恩的诗歌为个人化视角提供了相应的生长气候,无论是以汴河做为一个镜头的多个场景,还是将孤山营直接地拓延成为诗人生活的艺术再现,其片断的剪辑都生成了相别于“纯读”的“视看”的对象,从对照性的回忆中放下了隐态的现在,留下了显态的记忆,无论从童话的汴河还是在现实的孤山营,诗人都以典型的诗人语境开拓着语言的疆域,在现实生活中诗人始终怀揣着忧虑,在社会身份与心理精神的不适感中,诗人的纯粹性与现实的存在之间形成了一个很虚化的存在--语言。诗人以基本的具象实现着对生活的思考,这种思考随着情感逻辑的深入又进入到语言性哲学的命名范畴,诗人就可以以情感痕迹穿越过世俗的社会,与其进行回省式的对抗,在世俗的表象中挣扎中也使得诗人常常怀有了一种社会疏离感,在内心感受着社会的边缘感,体味着文化的孤独,这种困境使诗人面对了思想的回归。因此从《汴河,汴河》到《孤山营》再到《苦瓜芳香》中的全部记忆,她的想象强烈地从语言的视角意义中保持着自我的重新发现。诗人踌躇在语言延伸的假设中,不断地片断式镜头所呈现的正义的树立,欲望的批判和传统意识在现代社会中的滑行构成了李成恩片断性语言的假设力量和表达的主旨。伴随着强烈的道德觉醒,掩盖在语言后面的叹息是巨大的,从一个细微的感伤到流畅的动态景语,无不使读者感受到了诗人的感伤情调和美善的追求。对于一个只有二十余岁女性诗人而言,这种精神的颤抖,将通过作品阐释的不断延展,最大限度地表现视角片断下丰富的社会指向。 从这种技术运用的角度而言,诗人与社会的抵触,诗人对社会的吸纳,都是以视觉景象为基础,使诗歌得以在意义的发掘中有独特的自殖力,更容易使读者在阅读的主动中形成积极的参与性,有效地杜绝个人情感孱弱的病态心理,在众体审美的心理感受中回望文化颓废时代的背影,踏上视角中多彩的横纵性渗透,面向更高迈的精神之极地。 三、乡土背景下的城市幻影 在面对对象化的过程中,李成恩的诗歌在思想的组成中首先感觉到的是河流(汴河)、和母亲这一系列乡土的背景,而且在实事上首先体现在一种“历史感乡村和现实性城市”的复杂矛盾。沿着对乡土的记忆诗人选择了汴河作为抒情对象,这里面包含着对乡土(记忆)的挽留,大量诗作中表现的亲情和记忆的细腻,是以对融入城市(现实)的反抗,更是无力对抗中的挣扎。事实上,对于李成恩而言,以历史情怀为基调进行现实的批判书写是对于思想指涉的深入,在对乡土的怀恋中诗人展现了思想的完整传承性。尽管,诗人的抒情作为一种角度带来的新的神性认识,但其关联的指向直指了现实, 诗人在文本交织选择了认识上的现实主义,在现实面前,诗人的选择却决定着他利用历史的指代系统完成现实认识的可能程度。 徜徉在诗意中,诗人以现实的可能融入了浓重的精神敬畏,在未知己知之中,诗人颂扬的是生命神性意识的高贵,也正是在心灵危机的置身中选择了应合神圣理想的道德操持(即在乡土背景下的城市文明的双向作用),催生了心灵的震撼:在置身的文化对立情境中、“汴河”、“孤山营”等或许已成为现实的海市蜃楼,但是诗人对于历史记忆的解读以及对现实的表达,融入了进入入世情怀的选择,而通过虚化生活,使“母亲的河流”、“河流的爱情”、“英雄的人性”所赋予的“春秋”笔法形成了诗人自我价值的期待,成为实现历史硬感的文化隐含。 也许,弥漫在八九十年代的乡土意识影响着诗人的创作,也许根深蒂固的传统文化的因子浸袭在诗人的骨子里成就了诗人的书写品格,使八零后女诗人李成恩的诗歌中蕴藏的文化力量得到了强化。通过对应历史的感悟方式,展现了个人在社会中的情感投影。涌动着以精神上升性追求为突出内容的活力更新,更是以母体语言的化身方式书写有效地使诗歌表达在意境的表现力方面适合了土地的根性表现能力,实现了对于文化的创造性增补。 如果说乡村的呈现证明了女性诗人李成恩幻化在诗歌中的母体现实性,那么,从城市现实中透露出叛逆正在形成具有强烈批判意识的人性拥抱。无论是乡村背景还是城市镜像幻觉,诗人的审视都是矛盾而又双向的,在一系列的现实矛盾表达中诗人穿越的是历史 “情感化”背景映照的私我化进程,在这里“彷徨”与“忧郁”,“乡情”与“怀想”,夯实了众体凝重的人文精神,从历史的现实进入、进入对于历史深切意识的平衡,握住了浮在表层的现实,标志着一种属于未来的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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