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丝上行走的人生：读残雪《长发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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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是钢丝，哥哥你走哪一根？ ——残雪 两点成一线，一个人从生到死的这一段人生历程，活动的空间应该说是相对自由的，但从时间的角度来看却只能是一条有限的直线，这大概就是“走钢丝”的深刻喻意。但是，人生没有那么简单，只是走钢丝作为一种高难度的平衡技巧，对人的身体与心理的考验更具有象征意义。因此，走钢丝作为杂技表演项目是十分吸引人的，它有理由成为一种特殊职业，甚至成为某些人的梦想。 但是，现实与梦想往往是错位的，也就是说现实的有限性与梦想的无限性是难以吻合的，主人公长发就是如此。一个从小就梦想当杂技演员的人，到头来却只能干搬运工的职业。虽然梦想已无法实现，但人的潜意识心理状态却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只要梦想不死，它就要寻找机会跳出来表现。转变的契机往往是人在不经意间出现的，或者是在精神恍惚、意识涣散的时刻。于是，我们看到长发因工作怠慢而被团长训斥，而长发居然跟团长顶嘴。现实中的长发也许根本不敢顶撞团长，也许团长训斥长发都可能是家常便饭。但这一次却非同寻常，因为这时的长发已经不再是“现实中的长发”，而是“想象中的长发”。此后我们将看到现实与梦想就像两种不同色彩的物质一样绞合在一起，彼此难解难分，混沌一团。这种奇特的“心理现实”正是残雪小说的基本特征，而丰富而深刻的寓意就隐含其中。 现实的顾虑并没有使长发消沉下去，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于是，长发在梦境中登上的心系已久的舞台，而且专门表演给团长看，他走钢丝的技艺无师自通，简直是随心所欲，无比高超。甚至这表演的剧场也非同寻常，钢丝的两端反方向无限延伸。梦中的神奇表演完全超越了现实，长发无比自信，这是对抗团长的充足理由。长发因为有了梦中的神奇体验，甚至不把真正走钢丝的演员徐姑娘放在眼里。而徐姑娘的言谈举止都似乎是在配合长发的心理需求，这个目标就是有朝一日徐姑娘的职位被长发取代。不久徐姑娘就出事了，团长好像非常了解长发的梦想（好像他真的是看见过长发的“梦中表演”似的，其实作为上级的团长就是长发内在的精神向导，也是决定他的身份与地位的人），他居然让长发去接替徐姑娘的工作。 世事阴差阳错，长发所追求的事正好是别人想摆脱的事。长发终于如愿以偿，他要准备训练，去实现梦中的理想。但现实却不再倾向于长发，而变得暧昧混杂。徐姑娘的人生经历与卢师傅的职业体验，令长发陷入了两难的困境。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长发退缩了，他只好继续当搬运工，干他从前的本职工作，而那个隐藏着的走钢丝的梦想就只能在梦中上演。 梦中那条向两端无限延伸的钢丝，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最终会形成一个圆周——一个周而复始的运行轨道。这是有限的人类对无限的追求，因此，“长发的梦想”也可以说是人类追求永恒的梦想。 2007.1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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