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张哮：带花纹的彩色玻璃（短篇）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张哮
2012-09-29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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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以前，一个神秘的陌生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得知我有收集古物的习惯，便在一个黄昏带着三块上百年带花纹的彩色玻璃来到我当时所居住的城南老屋，并将那三块玻璃送与了我。三块玻璃的颜色分别是深蓝色、紫色和橙色的。
　　
    在这座古城的某条街道上，有一座不算太大的古老院落。那个院落与其它尽显其主人权势和财富的院落差别很大。要进入其中，必需得经过一段只能一个人才能通过的小巷，小巷大约有二三十公尺的长度，再通过一座长方形的花园，才来到院落的正门。门极其简单，单纯得只有青砖和一扇无任何装饰的木门，并且只有大半个身子的高度。当你弯着腰怀着谦恭的心走进门内时，便看见几笼瘦竹，竹子底下是两三块充满禅意的石头和几株雪兰，竹子的两旁分别是两排厢房。穿过幽深的曲径，便是堂屋。堂屋和厢房的窗户上都镶嵌着各色的玻璃。堂屋后面又是一座较小的花园，花园的左侧是一间不大的耳房，旁边是一丛芭蕉和几只灰陶瓦凳，瓦凳上的身影隐约可见。这个古老的院落的主人是一个读书人。因祖上留下一些殷实的产业，所以读书人才得以终日饱读诗书，饮酒品茗，日子自然过得悠闲。
　　
    某一年仲冬的一个寒冷的夜晚，四周很静，屋外下着细雪，读书人独自一人在屋内品茶，赏兰。屋内火盆里的火势正旺，读书人不知什么时候靠在火盆边的交椅上做起梦来，在梦中一个声音告诉他：“不出百年之内，这里将遭劫难后成为一片废墟”。当他醒来之后，便将这个奇怪的预言告之家人之后，便从此不知去向，一百年来无影无踪。说来也怪，百年来被那个预言不幸而言中。在百年之中那个院落遭受过多少次地劫难谁也说不准。不知什么缘故，在何时又为什么，读书人的后代都从院落迁居到了别处。现在满地的枯枝败叶和空空如也的院落里只有一个不知从什么时候住在院落中耳房里的孤老头，看上去也不知道他有多大的年龄，但他平和得和那座院落一样悄无声息。
　　
    讲完这个传说后，陌生人说那个读书人就是他祖父的祖父。从父亲那里听了这个传说后，他去了那个破败的院落，在他去的当天，就连那个孤老头也不知了去向。他从窗户上幸存的三块带花纹的彩色玻璃中依稀可见当年的景象。他也不知什么缘故，将窗户上仅存的三块玻璃送与我，他说这也许是在某个时刻早已注定了的事情。从那个黄昏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送与我他们主先遗物给我的那个陌生人了。
　　
    岁月流逝，现在又是一个仲冬时节，在竹风堂，我的书房的窗户上所镶嵌的正是那三块带花纹的彩色玻璃。透过那些古老而忧伤的光线，我仿佛看见我的影子，闻到了书香、墨香和兰草香。

已卯年仲冬竹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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