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明月改写莎士比亚：很“明”很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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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士比亚的戏剧是永远的经典，历经数百年来的无数次演绎，魅力依然。当人们看惯了原汁原味的演出，也在不断地寻求莎剧的创新。1985年，日本电影大师黑泽明执导的电影《乱》，将莎士比亚四大悲剧之一《李尔王》的背景移植到战国时代的日本，获得了世界性的赞誉；如今，在中国国家话剧院导演田沁鑫与凭借《明朝那些事儿》一举成名的畅销书作家当年明月的鬼斧神工之下，《李尔王》完全被“明朝化”，将以话剧《明》呈现给观众。
据悉，《明》将于10月10日作为2008年中国国家话剧院国际戏剧季“永远的莎士比亚”开幕大戏亮相国家大剧院。当《李尔王》与大明王朝嫁接，将盛开怎样的艺术之花？近日，记者采访了该剧的导演田沁鑫和编剧当年明月。 把《李尔王》变成原汁原味的中国话剧 《李尔王》嫁接明史 一次偶然的机会，当年明月结识了中国国家话剧院的“金牌制作人”李东。当时，李东正在为老搭档田沁鑫导演策划“莎士比亚戏剧节”开幕的新剧。偏爱明史的李东大胆地设想将明史与莎剧进行嫁接，于是，向田沁鑫推荐当年明月。在研读明史和请教了戏剧、历史等多位专家之后，他们共同精心设计了《明》这部话剧。 话剧《明》不是对《李尔王》进行简单的中国式临摹，而是把《李尔王》与明史嫁接后开出的新花。该剧以朱元璋以及三位即将继位的皇子为核心，延展出明代十六帝的轮廓，纵论了江山、权术、世道、人心。 在《李尔王》原作中，80岁的李尔王专横而爱听谄媚的话，他把国土和权力分给了巧言令色、心怀叵测的大女儿和二女儿，却赶走了诚实朴素的小女儿。结果，李尔王受到大女儿和二女儿的虐待，愤而出走荒原，最终在暴风雨中醒悟过来。在话剧《明》中，明朝皇帝年事已高、准备退位，却不知该将大明江山传给性情不同的三个儿子中的哪一个，正在犹豫之际，身边的太监推荐皇帝参考莎士比亚的名剧《李尔王》。于是，《明》的故事由此与《李尔王》发生了亲密的纠葛，又在“分江山”这同一命题下，走向了完全不同的结局。 话剧中将出现相声惊堂木 《明》虽然是改编自莎士比亚的《李尔王》，但是，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都充满了东方情怀，原作的“异国风情”被中国气息的鲜活景象取而代之：剧情背景换成了明代中国；舞台的布景将呈现中国明代时期的风格；李尔王化身为明太祖朱元璋、李尔王的三位女儿化身三位皇子；剧中人物外国名换成“皇帝”、“太子”、“将军”等中国式称谓；剧中人物的动作时常出现的是抱拳、鞠躬等中国式动作；惊堂木、折扇等中国式道具登陆舞台；相声、评书、太极甚至二人转等中国传统以及民间艺术将在演员们的表演中一一呈现出来。你不得不承认，《明》将外国戏剧《李尔王》脱胎换骨地变成了一部原汁原味的中国话剧。制作人李东说：“传统的东西是我们非常珍视的，从太极、相声甚至二人转身上，我们能找到一些现代和传统相关联的东西，这可能正是属于中国人的文化密码。” 为了造就话剧《明》中浓郁的本土气息，素以“在现代形式中寻找传统精神”为创作特色的田沁鑫导演“求助”于中国传统、民间艺术，很多这方面大家成为了《明》剧的顾问和“客座教授”，将各自的“绝活”和独家经验与剧组分享。比如，德云社的“精豆子”何云伟就亲自上阵，将传统相声的真传教给了一群扮演明朝皇帝的年轻演员。 记者还了解到，在剧组经历了近半个月的“私塾式闭关修炼”之后，田沁鑫导演还特意带领剧组前往北京十三陵前郑重“参拜”。她表示，希望通过排这部话剧《明》可以让演员体会到对历史、传统的敬意，然后把这种敬意通过舞台传达给观众。 悲剧的喜剧化尝试 在莎士比亚写作之前，《李尔王》的故事就已经流传很广了。从《李尔王》诞生至今，只有在三百多年前，该剧有过喜剧结尾的版本，其他几乎都是以悲剧的面貌出现，沉重而残酷。以前，该剧在国内演出的各种版本几乎都是忠于原作的悲剧版。这一次，话剧《明》在形式上进行了很大的探索，破天荒地对《李尔王》进行了一次“喜剧尝试”。 在文本上，当年明月的语言鲜活生动、节奏明快、富有现代感和幽默元素；在演出上，演员们在舞台上“上蹿下跳”，时不时耍一套古意太极拳、唱一段中国曲艺、对一场传统相声，时而紧张，时而闲适；在场景上，皇宫、乡野、街头、院落……快速切换中变化多端，充满想象力。舞台表演让观众目不暇接，表演的内容又让观众忍俊不禁。或许，这正应了《明》剧的一句宣传语——戏剧中的历史就应该这么好看。 不过，田沁鑫导演强调：“我们这次所谓‘喜剧’的尝试，并非结构上和主题上的变化，而是表演方式、表现形式、与观众的交流方式上改变了，轻松了、自由了，观众喜悦了。” 16帝王组建“阳刚阵容” 在莎士比亚《李尔王》原作中，李尔王是准备把国土和权利分给三个女儿，女性角色自然必不可少。但是，在话剧《明》中，几乎没有女性的空间。在中国的历史上，男权至上，皇帝传位传子不传女，即使是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也同样不例外。话剧中的16名主要演员都是清一色男性，组成舞台上的阳刚阵容。他们每一个人都会扮演明朝的一位皇帝，一共是十六位皇帝。这16名演员都是年轻、有创造力、热情的男孩子，当他们凑在一起，阳刚之气立时灌满舞台，形成充满力量气场！难怪有人说，该剧是一堂男人成王的选修课！ 据介绍，这16个男演员都是从各地精挑细选出来的：主演陈明昊在《两只狗的生活意见》等话剧中有过相当精彩的表现，创造力和爆发力极强；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台柱子郝平扮演“朱元璋”；从南京请来的吴国华曾经在《立春》中有过出色表演，跟陈明昊在中戏的同班同学也是最有默契的搭档；此外，还有主演过很多影视作品的演员田雨，主演过《少年包青天》的赵阳。
田沁鑫： 中国版李尔王更聪明了 《李尔王》的故事围绕着“分江山”而展开，但是，莎士比亚在剧中为主人公找到的道路和中国人对待江山的态度截然不同。话剧《明》没有死板地遵循原作，而是呈现了那个时代中央集权思想下中国人的江山观。 莎士比亚是否曾经来过中国？由于无法考证，我们不得而知。那么，在郑和七下西洋之后，他或许听说过盛极一时的大明王朝吧？其实，来没来过有什么要紧呢？正如田沁鑫导演所说：“如果莎士比亚没来过中国，我们就通过这部戏，让他坐在明朝的椅子上，看看中国人是如何完成他关于‘江山’‘传位’的命题的。” 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田沁鑫导演表示，李尔王来到中国的大明王朝后，他变得更加聪明睿智了。她还透露，在舞台布景上，将出现一幅大明江山的水墨背景，在千里江山面前，即使是贵为天子的明朝16个皇帝，也只是匆匆过客。 或许，“明”不仅仅是指故事的背景——大明王朝，这其中，还包含了很多中国式思考…… 对话当年明月： “我的改编是开放性的，不是中国式临摹” 广州日报：《李尔王》嫁接明史合适吗？ 当年明月：这是我首次担任话剧编剧。我之所以答应改编，一则我很喜欢莎士比亚的戏剧，二则我本身是研究明代历史的。非常巧合的是，莎士比亚就是明朝人，他生活的那个年代正好是中国的明代。而《李尔王》完成于1607年，也正好处于中国的明代，原作中所描述的社会背景与当时的明代也颇有相近之处。当中国的明代与《李尔王》相碰撞，可以说是东方和西方的比较和探讨，应该说，用这样一种方式来诠释莎士比亚和他的戏剧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广州日报：在改编时，你有些什么样的考虑？ 当年明月：我主要从理解戏剧精神本身入手，把它跟中国的现实情况结合起来。比如说，《李尔王》讲述的是一个国王“分江山”的故事——国王把国土分给三个女儿。实际上，这样的情形在中国是不可能出现的。为什么呢？历史上，中国是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皇位传子不传女，不存在“分江山”这种现象。所以，在改编时，我们不是简单地把《李尔王》套上中国的外衣，而是在把握莎士比亚戏剧本质的基础上，把它真正中国化。 广州日报：那么，李尔王这个角色在话剧《明》中就是朱元璋吧？ 当年明月：大体是以朱元璋为原型的，但也有不同，实际上是16个皇帝的合体。明代的16个皇帝的情况在话剧中都有所反映。 广州日报：你看过黑泽明导演的电影《乱》吗？你的改编与《乱》有什么不同？ 当年明月：看过。电影《乱》的那种改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本土化改编，故事和情节基本都是按照原作来的，只是把人物的背景换了一下而已。同样，在很长的时间里，莎士比亚戏剧在改编过程中并没有真正中国化，很多时候都是带着外国人的假发在演出。而我的改编是开放性的，不是一笔一笔地对着原作进行中国式临摹，而是把莎士比亚的戏剧真正融入中国，在戏剧中体现东西文化的交流与碰撞。 广州日报：有人说《明》的剧本是《明朝那些事儿》的速读本，你怎么看？ 当年明月：《明》是严格遵循戏剧结构的，它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完整的戏剧故事，不是《明朝那些事儿》的缩写。我希望通过这部话剧把明代的思想和社会情形跟《李尔王》能够完整地结合在一起。该剧不是流行文化，而是历史的反思和文化的碰撞。虽然，其表现的方式比较活跃，但活跃的表现方式不表示思想的深度会削弱。 广州日报记者：在看过排练后，你有什么想法？ 当年明月：田导非常有天分，他和演员们创作出来的，就是我想象中的样子——很“明”很现代。在看了排练后，我感觉很满意。 广州日报记者：目前有什么计划？未来有没有在戏剧编剧和影视编剧上谋求更进一步发展的打算？ 当年明月：继续写书当然是一定的，而目前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明》这部话剧了，至于将来是否会在编剧上进一步发展，暂时还不清楚，以后再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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