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阳光行》一部使人欣慰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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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海解放以后到“文革”爆发以前考入复旦大学学习的同学中,学习期间最“风平浪静”的是1960级。因为他们并没有被要求去批判教师,在同学之间似乎也没有开展过轰轰烈烈的相互批判的运动。而他们以前的年级则都分别经历过思想改造、肃反、反右、反右倾和批判资产阶级学术思想的斗争;他们以后的年级更在学校里经受了“文革”的洗礼。所以,给他们上课、与他们谈话,我都不必特别小心;在我的印象中,他们是一群勤奋和不乏天真的青年学子。不过,这固然使教师感到亲切,而在他们踏上社会、并且很快进入了“文革”那样“史无前例”的环境以后,必然会增加许多的迷惑与痛苦。所以,有的同学的遭遇实在催人泪下。那么,在那样的时代里,让教师感到亲切,在同学自己恐怕是要付出代价的吧。
然而,无论如何,我们总算都活过来了。于是,1960级的同学编印了这本《风雨阳光行》,既以回忆在复旦学习时的生活,也记述其前后的心迹。虽然离开学校已经四十年了,但心中仍然可以想见当年的勤奋和天真——赤子之心。可见邪恶虽然想摧毁人性中的一切能够导致美好的东西,但到底是难于做到的。 可惜的是:不仅我已衰老,1960级的同学也都已至少六十多岁了。许多可以大有作为的时间已被浪费;然而,在那样的环境里而能这样地生活过来,也足以告慰自己和后人了。 所以,《风雨阳光行》是一部使人欣慰的书——欣慰于我们终于这样地活过来了,并且其中不乏温馨和人性的光辉。 而且,我还希望在若干年后读到《风雨阳光行》的续篇;书名大概已经改变,内容当然也会不同,但基本精神则仍是这部书的延续。因为,对于六十多岁的人来说,今后还会有相当长的路要走——即使在今天,七八十岁也已经是普通的事,那么,再过一二十年,由于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医学科学的发展,九十几岁也不过相当于现在的六十几岁吧。所以,等待在1960级同学面前的仍是几十年的人生。记得上海民办前进进修学院的创办人蔡光天先生曾经说过,六十岁是第二人生的开始。这话我想是确切的。他是在上世纪80年代白手起家地办这个学校的,办得很出色,在那个学校毕业的人英文都非常好,绝大多数人考“托福”都得了高分,以致“托福”得高分的人中很大一部分人是他们的校友;后来美国人也知道了这个学校,而且给予相当高的评价,听说那学校还办了烹饪班,所发的厨师证书在美国也被承认,可据以到那里的餐馆去找工作。上海的作家赵长天先生曾写过一篇关于他的特写。而他是在退休以后才开始办学的。 但我的意思倒并不是希望六十几岁的人都像这位先生那样地去创业,我只是很赞成六十岁是第二人生的开始这句话。这第二人生与第一人生不但同样地值得珍惜,而且也许更为可贵。因为第一人生时期的压力已经没有了——外部的“阶级斗争”的压力固然已不复存在,内在的催逼人的各种追求(诸如结婚成家、生育子女、工作岗位等等)也都已成为过去时,所以能够比较自在地生活。创业固然可以,一味养花种竹也未尝不好,最近我被动地养了一条小狗,看到它的种种动作就觉得颇为好玩。而且就是再去创业,也已没有了以前那种非成功不可的焦虑,而成了胜固可喜,败亦欣然。 总之,在这第二人生期间,比起第一人生来,我们已经得到了心灵的自由——除非我们还是看不开,但那恐是应该力戒的。因此,我们对生活会有更多的领悟,也可以更多地感受到生活中的美——平淡的但确隽永的美。那并不是“也无风雨也无情”的境界——这岂不成了永远的阴天,而是阳光轻淡,微风温软,偶有丝雨,也足以令空气更为清新。 我所期待的《风雨阳光行》的续篇,就是在这样的第二人生中的各自的情状的写照。读着那样的文章,我们仍然会有心的交流,同时会感到更多的生的欢喜——为自己,也为老同学和他们的亲人。 (《风雨阳光行》复旦大学中文系1960年级同学著 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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