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江河：生命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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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孕育于胎盘，就像长江发源于唐古拉山。生命之源是寂寞的，就像长江的源头是寂寞的一样。当生命从胎盘中走出后，试问有多少人在关注它？歌唱它？ 提起胎盘，我并不陌生。记得小时候，我体弱多病，母亲常请乡村接生婆帮忙，弄来胎盘煨给我吃。在我的感觉中，胎盘就像猪的肚肺一样，仅是一种食物。随着时间的推移，留在我记忆中的胎盘也被我渐渐地遗忘。之后，妻在医院生产，使我又幸再睹了胎盘。由于我沉浸在拥有儿子的喜悦之中，那胎盘并未引起我的关注。它仅在我眼前一晃而过。真正决定我探访胎盘，是前不久的一次回乡。为了证明自己在城里混得不错，我把自己狠狠地“装潢”一番。然而，我的“装潢”并没有引起父母的自豪，相反，父母觉得我一改农家子弟的本色，考虑到我的面子，父母并没有责备我。临行时，母亲指着老屋门后的那块地说，记住，这块地里埋藏着你生命的胎盘。母亲的话，像一声响彻云霄的雷电，给我心灵以很大的触动，一种想看胎盘的念头油然而生。回城之后，我便打电话给在妇产科工作的同学，希望她能了却我的心愿。 那是一个下午，医院显得格外的宁静、安祥。我在同学的带领下，来到了妇产科的一个房间。此时，一缕阳光正穿过窗户布帘的缝隙，斜斜地照在一只白色的塘瓷缸上。就在这只塘瓷缸中，盛着我要看的胎盘。 眼前的胎盘，并非美丽绝伦，它像乡村陈旧的遗迹，似一堆历经沧桑的残垣断壁，如搏击长空后站在山巅上休整的苍鹰，于简约中蕴含着丰富，在平淡中孕育着伟大，寄朴素中寓于庄严，一种沉淀已久的情感，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就这样，我迎着母性博大的命题，感受着生命飘动的气息，洞彻着母性永恒的底蕴和博大的内涵。 我觉得生命的形成，既是伟大的，又是神奇的，既高深莫测扑朔迷离的，又简简单单寻寻常常的。一部人类的发展史，其实，就是一部胎盘孕育史。就是它，生命的种子，在这里接受最初的阳光、雨露；就是它，母性的博大和慈祥，在这里得到了孕育和创造；就是它，使人类走出洪荒混沌的世界，走出饮血茹毛的岁月；就是它，孕育了尧舜禹、秦王汉武；就是它，孕育了屈原李白杜甫；就是它，孕育了中华五千年灿烂的文明。有资料介绍，人在地球上生存已有数十万年了，在这数十万年里，已有8500亿人消亡，正是这亿万生命，使我们在这个世界与其它没有生命的星球有了天壤之别。记得有一位作家曾说过：“生命演绎着社会，生命续写着文明。”我觉得与其说是生命，不如说是胎盘更接近本质。眼前的胎盘，给我提供了一个参照系，它让我追忆起母亲孕育我的胎盘。四十多年前，我曾在母亲的胎盘里，吸天地之精华，蓄日月之光泽。当它完成自己神圣的使命后，便含笑地离去。那时，我的幼小，使我无法目睹它的容颜和神韵。它的品质，只能随时光渐走渐远，直到消逝得无踪无影。直到今天，它才被我复苏的心灵唤醒。面对它，我少了一些肤浅，多了一些深刻，少了一些虚假的热情和浮华，多了一些深沉冷峻的思索。它像一章隽永深邃的神韵，一本厚厚的教课书，一位饱经风霜的导师，给我启迪，感悟，补充和阐释。从它深刻的底蕴中，我看到无与伦比的美丽与灿烂，最高意义的辉煌与伟大。我觉得人间任何东西与它相比，都会显得格外地缈小和暗淡无光。 “落其实者思其树，饮其流者怀其源。”（瘐信诗句）当我告别了同学，离开妇产科，离开胎盘，内心变得无比的深厚与丰饶，神圣与美丽。我知道，这一切都来自于胎盘，来自于母性，来自于生命。 生命之源给予的一切，回报是必需的。世间繁华荣辱皆是过眼烟云，惟有博大的爱才是辽阔的，永恒的，壮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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