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龙:诗歌,从安琪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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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和安琪真正见面是在2003年元月诗刊社举办的“春天送你一首诗”活动上,记得那天在朝阳文化馆“凤雅堂”吃饭的时候,她和谷禾坐在我的对面。因为我们的饭桌上无酒,我觉得无酒无味,就掏10元钱买了一瓶二锅头,大家一边喝一边聊,气氛才活跃起来。可是安琪和谷禾比较拘谨,放不开,我们也就有“不是同类”的感觉。我记得在朗诵会的时候,我问了她一个很尴尬的问题:“我是66年出生的,算不算中间代?”她用异样的眼光看了看我,一笑,没有回答。当时我认为她很傲气,不可交也。 郁金也是那一天认识的,给我留下的印象比较深,因为我好喝酒,郁金在散会的时候,要和我另开酒席,结果被林莽老师拉去北京站做宣传。我和王月华等三人送王燕生老师回家,(王燕生老师爱酒如命),结果,到了三里屯接着喝,我喝多了,打出租车回家,算是错过了一次和安琪交流的机会。 第二次和安琪见面是因为魔头贝贝和遗墨、格式来北京,遗墨是我去北京西站接的,当天晚上她的一个亲戚请我吃了饭,过了两天她打电话说有一个饭局,大家聚一聚。我说有谁,她告诉我有孙家勋、魔头贝贝、格式、杨黎、张三等。结果是魔头贝贝喝多了与杨黎和格式骂街,为了诗歌争高低,我们就和遗墨、格式一起走了,杨黎和别人走了,由张三照顾魔头贝贝。格式说安琪、祁国、牧野、狗熊(夏子华)等在别处喝酒,我们赶了过去,和他们坐了一会,遗墨说气氛不好(原来是嫌祁国和安琪等人的傲气)而离开。 闹“非典”的时候,我得知安琪在大兴枣园小区居住,我就打了几次电话,安正在编《中间代诗全集》,再加上“非典”形势紧张就没有见面。后来由于“第三条道路”的原因,有一天,祁国给我打电话,说有几个朋友过来,要我一起喝酒,我一去,有莫非、树才、林童等。我们喝的精品二锅头(本来祁国要请喝茅台酒),大家谈诗歌(荒诞主义、非非主义、莽汉主义、第三条道路),谈网站、女人(安琪和遗墨),无所不谈,喝的很高兴,吃的驴全席,喝了不少酒,最后林童在我家住了一宿。《写给祁国》这一首诗歌就是当时情景和我的想法的再现,而《驴全席》这一首则是“荒诞主义”概念第一次熏染的结果。 本来《驴全席》这首诗歌还有一句不成体面的话,结果在第三条道路诗歌网站贴出的时候,林童认为太露骨我就做了修改。 其实,我认识安琪的诗歌是在《诗歌月刊》2002年的“金华诗会”专刊和一系列“女诗人”专集里的,当时给我印象比较深的还有一个叫沈娟蕾的女诗人,安琪的作品以《九寨沟》等大气厚重的长诗、沈娟蕾则以《力量》轻灵的短诗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惊讶于诗歌可以这么写?!我从此开始注意她们的诗歌了。 北京给了诗人们很多的交流机会,这点让不少外地诗人或多或少有向往甚至抱怨的情绪。北京毕竟是中国的首都,我也因此成为最大的收益者。由于我的诗歌阅历和学历并不是很深,所以我对长诗抱有一种天生的厌倦,我更喜欢对精短诗歌的阅读、学习和欣赏。这个时候,安琪、远村、黄礼孩联合主编的《中间代诗全集》已经出版,她在第三条道路诗歌网站做了销售的宣传,记得我跟了她的帖子,说打五折行不行?她说,不行! 恰恰是这个时候,吴晨骏打电话说他要拜访谢冕先生,要我载他去,我欣然答应。这才知道他是海峡文艺出版社的,并且是《中间代诗全集》的责任编辑,回来以后我提出他把他的《中间代诗全集》送我,他犹豫了一下就送给我了。我心里直高兴,埋怨安琪小气。后来安知道了,可能说了吴什么,吴在电话里直跟我急。不管怎么说《中间代诗全集》已经到手了,就加紧读嘛。我发现全集离我心目中的经典还差很多,我对安琪说最多也就有三分之一算是经典,安说,最少也有三分之二。我说《中间代诗全集》选的人太少了,个体的诗歌选的多了,是一个损失,对60年代到70年代出生的那些人,遗漏了不少,对他们缺少公平,对你自己你得罪了不少人,我问她后悔不后悔?她说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十全十美,让别人说去吧,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后来,我的诗歌进步的很快,她说,你要早如此我就把你选进去了。我说,我自己知道自己,没有赶上也不后悔。她说,那些没有入选的人,如果都和你一样就好了。 《第三条道路》第一卷开发布会的时候,我和安琪一起去西客站接的庞清明,没有接十品。接清明的时候,清明迷了路,安琪一见清明就说你怎么不知道在车厢外等,还跑出站台我们怎么找?清明很尴尬。好在清明没有说什么。后来在酒桌上,安琪说清明的诗歌还没有开窍,没有开天窗,清明也没有反驳。我有时候认为安琪是一个真诚的敢说真话的人,就是不讲方式,心眼是很好的。我知道有一次贵州诗人郑望春有病,她一次就捐了200元,觉得不够又捐了2000元。结果闹的她紧张了好几个月,还不让我对别人说。连我都劝她做善事要量力而行。 结果最好玩的是,“小气”的安琪在《第三条道路》首发式上丢失了一套《中间代诗全集》的下半卷,让我抓住了灵感,把吃饭时的笑话给写成了一首诗歌:《在安琪的下半身寻找安琪》。 其实,当时大家都知道是沉沙大哥误拿了,没有人告诉她,也算是对她平时“小气”的报复,包括我。(后来,安琪亲自送了沉沙大哥一套《中间代诗全集》,感谢他在《作家报》对中间代的宣传)。有一次我问沉沙大哥是不是你拿了安琪的中间代,他说,我才不要哪,我扔到了垃圾堆里了(其实,他一直保存着)!沉沙大哥还在我的《在安琪的下半身寻找安琪》一诗后跟了一首《谁的下半身》。 当《中间代诗全集》正在诗歌圈蔓延开来的时候,我却因为它的厚重而发愁,因为我开出租车的缘故,这两本比砖头还要厚的重家伙,无法携带,磨损的很厉害,所以也只好收车以后,夜晚回家才开始阅读,最吸引我的眼球的就是安琪的短诗《像杜拉斯一样生活》,其实我并不知道杜拉斯何许人也,但它也不妨害我对一首好诗歌的阅读和迷恋。(后来,我在网上搜索,才知道杜拉斯是“1914年玛格丽特·多纳迪厄生于交趾支那(现为越南南部)嘉定市。她父亲是数学教师,母亲是当地人小学的教师。她有两个哥哥。1921年她父亲去世。”)是一个小说家的资料。 我惊讶于这首诗歌的语言的破碎和组合的双重的能力,破碎是指的打破了词语之间固有的组合习惯,组合也就是说词语和词语一经碰撞和结合即产生了新的内涵和外延,增加了阅读了理解的弹性。旅居比利时的诗人章平回北京的时候,林童请客,章说他欣赏安的《学爱情》和《意外》、《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词》等,为此我在酒桌上还和他争论起来。另一个就是这一首诗歌的语气,我认为它行进的速度有一点像做爱,给人以莫名其妙的快感,和安谈论这一首诗歌的时候,她自己说,也有人写过杜拉斯,但自己写出了与众不同的杜拉斯,安说有人觉得结尾没有继续放开,弱了,但自己不这么看,而是觉得结尾收回来符合生活的原状而且整首诗也自足了。 这一次聚会的小插曲,是我得到了一本安的《像杜拉斯一样生活》的诗集,后来安告诉我这是一本唯一不用自己花钱出版的诗集。另一个小插曲是谷禾私下里向我透露出对安编选《中间代诗全集》的不满。他说没有这么干的,她提前是向我约了稿件的,后来却没有选我的作品。在酒桌上他对安有一些冷嘲热讽的语言,我看安虽然掩饰不住尴尬还是一笑了之。当我以后和安再次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安说,做人难啊,尤其是做一个艺术家更难,首先做事情要对得起艺术,这也是对一个艺术家的良知的考验。稿子是我约的不错,可是后来为了增加力度,我们(祁国和格式等)删去了一些分量不够的作品,大家还是应该理解的。本来老巢是答应要投资的,后来资金一直没到位,我还不是选了他的作品?还不是因为他已经够水平了?(《全集》后来是远村慷慨解囊,救了急,到现在安也没有办法还上他的人情。)没有入选的又不是他一个!我开始理解要做一些真正的事情的难度了。很佩服安的承受力。 我说如果当时多考虑到一些商业的因素,也许你就会选编的面宽广一些,造成的遗憾也就会少一些。林童也同意全集在商业上是不成功的。安说,我们当时是考虑到中间代这个被埋没的诗歌群体,注重的是社会效益。 我记得当时我模仿了安的《像杜拉斯一样生活》写了一首《做爱》的诗歌,在《新诗代》诗歌网站引起了轰动,现在想来,那也是一时兴起开个玩笑。原诗歌已经找不到了。最近、我又收到了路野编选的《裸体》的创刊号,看到了徐乡愁的《菜园小记》的诗歌评论,我就再次想起了安的这首诗歌,我用暧昧的词语在诗歌里的作用,写了一些读后感,做了一下比较。 张嘉谚语:“《菜园小记》一诗的敏感点是一个情辞:“插入”;叱咤生彩的是一句意辞“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 被罗卜插过”。 路野语:“有意思吗?你一定想到了做爱时的插入吧。但你要是动用一下你的想象力,就应该考虑到收获以后大地荒凉的背景——菜农更加荒凉的心情与生活。”。 其实这一首诗歌的“罗卜”和“插入”构成的暧昧动词“插入”的延伸的曲解,使这一首诗歌瞬间闪亮起来,起到了点石成金的妙用。一般来说,暧昧的词语有两种含义,比如“日”、“操”、“弄”、“色”……等等。它除了日常生活表述的一层含义,还有与性有关的另一层含义,只不过在官方语言是不允许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暧昧的词语在诗歌里的运用,才表现出非凡的机智性。比如: 安琪的诗歌《黑暗游到我身边》里的最后一句“我已上色”。《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词》里的“明天我的爱人穿上我的身体”。我的《一个男人扛着自己出发了》、《和你一起划船》里的“他那杆暗藏的枪/始终也没有掏出”。默默的诗歌《恐怖无尽》里的“突然的妻子突然说: 我要,快给我”等等,都是运用了词语的暧昧多解的特性达到了机智,让读者回味无穷,大大拓宽了读者的想象力。 当然,暧昧词语的运用是比较直接比较明显的通向机智的手段,另一种是靠语气的速度,像机关枪一般的速度,像做爱的速度,而达到暧昧造成的快感,这是一种比较综合比较高级的手法运用,也比较成熟,像安琪的《像杜拉斯一样的生活》——
北京是安喜欢的地方,也是安的短诗歌达到了一个险峰的地方。我从她的《像杜拉斯一样生活》这一本诗集里,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同一个水平的诗歌不只是一首,而是几首,比如2003年8月1日,为什么出现了《天不亮就分手》、《运动而已、运动而已》、《黑暗游到我身边》、《身体的一夜之旅》、《一格一格的脸》、《女心理医生的性心理问题》、《像杜拉斯一样生活》、《高更画水果都有肉感》等八首风格近似,语言灵活的诗歌。2003年8月1日,这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对安的诗歌写作产生了什么影响? “长大了我经常迷糊像个考古/工作者把我挖起”这一句很有意味的,安来了北京,先是住在大学帮人家编刊物,几个月也没有给开工资。是不是感慨自己这个人才,初来北京,颠沛流离,等待被伯乐发现,又因为自己在制度下的单位呆得像一个古董?还是被外面的世界而“迷糊”?但从全诗的心情“呵呵,我一激动看见你的手刚刚离去”来看,安的境遇似乎已经出现了转机。 安有一阵子和我没有联系,突然有一天我打电话,她说她在山东。我很惊讶,她解释说是长征、格式和邵风华等邀请的,和新建立的《极光》诗歌网站有关系。回来以后,她给我打电话说,康城给她的《70后诗集》已经拖了两个多月了,还在行李存取处存着。因为名字不对的原因还没有取,你要有时间帮我一下,太多了,120套。我说好,等我这两天拉活的时候,路过你那里,咱们一起去。 过了两天,我有一趟活去了中关村,快到西直门的时候,有一个自称麦克的诗人,给我打电话,我脑子里没有印象,但诗人们不约而至的造访是很正常的。他说他在狗熊编选的《伯乐》刊物上看到了我的诗歌和电话,我说行,我把安叫上。放下了客人,我去找安,找到安的时候,安很高兴说,正好咱们去取康城寄来的书,然后去麦克那里。当我给麦克通电话的时候,他说今天还有事情能不能改天,中午饭肯定是赶不上了。我正要推辞,安接过电话说,下午也行,麦克说好吧,告诉了他家在易庄的地址。中午安请我吃的便饭。在她的单位,我看到了她新写的《在山东》组诗。我仔细的看了一遍,我说,《黄河入海口:给邵风华》、《在临淄:给自己》两首不错,我尤其欣赏给自己的那一首,安自己说,《山东》终结那首不错。我陈述了我的理由。 我说给邵风华的那一首是我和鱼和水三者已经不分了融为一体,尤其是一个人在船的甲板上的感觉,写出了幸福必须有时候要同时伴随恐惧的承受。很真实!写给自己的那一首更好,好就好在已经没有了技术的痕迹,不用雕琢,天然而成,小到自己大到历史融合为一起,可以乾坤互转,人物互换,实在是妙。其他几首都不同程度有技巧的痕迹。我说你还没有逃出杜拉斯的影子,她说有时候自己到了一定的高度,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不可预想的代价,我说是的,艺术是越往深处越难! 写作心得——诗歌创作的几个阶段: 1,初级模仿的阶段。初级模仿的阶段是指一个初学写诗歌的人,此时,他的激情肆意,但是技巧很少,在看到一些经典的诗歌的时候,喜欢模仿。就像一个学说话孩子,话特别的多,但不容易表达清楚,也就是说,用很多的词句却表达不准确一个简单的意象,越是想说清楚越是说不清楚。这个时候,“我”为中心,开始意识“我”与周围的关系。 2,技巧练习阶段。技巧练习的阶段是指一首作品偶然的成功,开始导致必然的入门。开始注意到词与词之间,我与词之间,情景与意象之间的微妙的关系,也就是说开始注意到技巧的重要性。也就是说,他发现看似简单的问题,变得越来越难。这个时期的作品,雕刻的痕迹比较明显。就是说,表面上看来越是成熟越有欠缺。他的诗歌很光滑,就像是一个工匠,一门手艺已经成熟,像一个泥瓦工,已经可以准确无误的抹平一面墙。如果仅仅停留在这个阶段上的人,也许他已经满足,他也就是一个好的技术工种了。但绝对不是一个艺术家。 3,情感的练习阶段。我说的“情感”是指一个人对他所从事的职业的迷恋的程度。所有的艺术要以人为本,脱离了人,也就没有了它存在的价值。这个时候的诗歌写作开始出现忘我的状态,开始出现一气呵成的作品,偶然的用气在驱使着文字,出现了透过了纸背的力量。这种情况的出现,往往会伴随着“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情况发生,我所认识的诗人里面,孙家勋说过气,谈到了我的〈再闻布谷〉的时候。安琪在谈到她的写作历程的时候说,我哭了!为了我的一次小小的发现的惊喜,我也有类似的经历,我的好多被人看到说不错的诗歌,是我流着泪完成的。一个诗人如果达到这个地步,你就已经完成了从一个熟练的工匠到一个艺术家的飞跃。 4,天人文字合为一体的阶段。天人文字合为一体的阶段,也就是我们常常所说的大师级别的阶段。在这个阶段就会出现,古典小说里出现的场景,即,用一片树叶为镖,以一只柳条为剑的情况。这个阶段的诗歌会出现令人爱不释手的感觉,既文字看似平平常常,却令人回味无穷的感觉,一字值千金,一语道破,平庸之中见神奇,文字间的间隙和敌对开始消解,无界无限,绵绵柔柔,相互增强,气与势,相互辉映,每一个字都有它特殊的含义,每一个意象都与众不同,脱颖而出。本贴由xibeilong于2004年10月08日23:58:12在〖第三条道路〗发表。
当几大包《70后诗选》用拖车推出来的时候,我的感觉挺沉重的,一包一包的装上了我的汽车,汽车一下子就矮下去了。好在安在我开车的时候,话题转向了康城、冰儿和孙慧峰。她说康城是一个诗歌的信徒,在漳州的时候和她关系很好,经常交流诗歌,有一段康受她的影响,诗歌进步很快。我说他给我寄出了一本诗集《康城的速度》,可以看出受到了你的《任性》的一些影响。我问康结婚了没有,她说,没有。后来,又谈到孙慧峰抄袭冰儿评论的事情,她坚决的支持康和冰儿,我说也不一定孙的辩解就不可信,应该冰儿和他在QQ上还是有交流的。她说,抄袭了就是抄袭了,和交流有什么关系。我说,凡事也不要那么认真,康不是说我活了稀泥吗?但我不在乎,因为我还是认为大家一团和气的好。她说这不是和气不和气的问题,你入圈太晚了,这是一个尊重不尊重艺术的问题。我问诗歌圈都传说你是“诗歌之母”你怎么想,她说,也没有那么神奇,我只不过是诗歌的一个布道的修女,至于很多人的诗歌写作受到了我的影响,他们也是在奖赏我罢了。我说,的确,你去山东肯定也给了他们不小的影响,比如,长征的诗歌写作的手法就比较陈旧。她说你可不要小看了长征,他可是以前山东诗歌圈的老大,只是歇了几年。我说,现在已经不是老大了,你不进步别人就会赶上你。她说,也是,不过他又开始写诗歌了,他们这次对我照顾的十分周到,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后来,我和她去北京南站去了一趟,长征给她捎来了几盒冬枣。她说,我不想麻烦他们,他们哪里知道,我如果打的到这里来去,路费是多么的贵!我说,礼少情谊重嘛,看来你还是很有人缘的!) 我们的车开到了易庄镇政府(本来要郁金一起去的,结果他赶书稿,没有时间),给麦克打电话,麦克开着他的车来接我们,这才知道我还真的见过他,是在后海一个酒吧,为李云枫举办的庆祝和宣传《巴别塔图腾》诗画集的诗歌朗诵会上。那天,林童、沧桑、莫非、树才等都去了。我和吴晨骏陪他们喝了一些酒,他说有事情,我们两个就先走了。麦克是做简易楼房生意的,他的住房很大,装修的很漂亮,妻子和两个孩子一起住。他爱人为我们准备了涮羊肉。麦克给我介绍了一个叫窦利亚的诗人,我们边吃边聊诗歌,安从挎包里取出一本《像杜拉斯一样生活》送给了麦克,麦克把他最近让世中人给做的诗集《绿钥匙》给我和安一人一本。我随手翻了翻他的诗集,他让我提意见,我说水平大致一般,也就是出彩的不多,技巧比较陈旧,也许和你经商有关系,没有充足的时间去体验和学习。 安没有发言。倒是窦来了兴趣,一边饮酒一边朗诵自己的诗歌,也不管别人的感受,大家插不上话,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窦一边朗诵,一边说某某某说自己的诗歌如何如何的好。后来,我和安告辞的时候,因为窦的家住东高地,顺路把他捎上,他坐在汽车的后排座上,还是不停地朗诵自己的诗歌,说某某某要给自己写评论。弄得我和安不知所措。他下车以后,我对安说,看来他很热爱诗歌啊,安说,整个一文学的大青年,自己的作品再好,也不能这样夸啊!更何况如此一般还没入门呢。我说,就是嘛!安第一次提出,给你的汽车加一加油,我就让她给加了50元油。 我又送她回了单位,帮她把大部分《70后诗选》搬到了五楼的办公室,她说你车上剩下的十几套,你就送给和你不错的诗人吧。我说,这叫什么世道啊,费劲扒力的搞诗歌,还卖不出去,图什么啊!她摇了摇头,说,诗歌就像吸毒,越陷越深! 安有一段时间没有在第三条道路和第三说发表新作品了,我听林童说她最近心情很是不好,老是说自杀自杀的,在电话里哭哭啼啼,林童说她一说死,我就用激将法说,京广大厦顶端跳下一个安琪,一夜成名,比海子还光荣。记得林童的一首《电话安琪》就是记录的这种情况,也反映了林童对安的了解,和解决事情的能力。 其实,安的孤独、无助是比较明显的。一个人为了理想、流落他乡,首先要适应环境,不仅仅是地理意义上的环境,主要是人文意义上的环境。即缺少理解、缺少帮助。尤其是在安琪被迫离了婚以后这个大的生存背景下,其矛盾的心理日渐明显。也就是这个时候,第三条道路进入了第一个发展高潮,谯达摩夫妇的新作品不断的发表于诗歌网站和刊物,狗熊的《伯乐》诗歌大展,王爱红、沉沙、张富英等刊物主编的加入,使第三条道路空前繁荣起来。其实,冷静的谯达摩、林童、庞清明、狗熊等也看到了泡沫现象的存在,即开始变得鱼龙混杂和参差不齐。但考虑到不能伤害新人写作的热情,基本采取宽泛的管理,即,不是极其低级下流和包含对人身攻击和涉及政治敏感话题的作品,一概不采取删帖。这一习惯一直保存。 另一方面的问题是来自诗歌圈不同流派的诋毁。沧桑曾经提醒我说,按历史的规律任何流派都逃不出,合久必分、分久必和,沈浩波的出名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再说,很多人都说第三条道路本来就是一个伪命题。你看莫非、树才、殷龙龙基本上都不太来诗歌网站,因为他们对网络里的浮躁已经看不惯了,还有很多人的加入,是为了投机取巧,发表自己的作品,他才不管你是什么流派哪。我说什么东西当提出一个框架的时候,都是一种大胆的假设,关键是空格里面要填什么东西。如果用大量优秀的作品去充实理论,就有可能成功。这样的投机分子哪一个网站都有,很正常的,但时间长了就站不住脚了,失败和成功关键的时候也是一瞬间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定数是什么。(后来,我记得沧桑的一篇《解析“第三条道路”》理论文章,他仍旧坚持自己的观点和质疑以及提出了一些很好的建议)。 安也在和我的谈话里表示出对第三条道路发展的忧虑,她说,赵丽华也提出第三条道路已经形成了一个大杂烩的聚居地,外面对第三条道路诗歌流派的传言,名声很不好。的确,这一时间我也很矛盾,很烦躁,我就想到了在井冈山的时候,林彪曾经写了一封信《红旗到底能够扛多久?》。我觉得诗歌本来对一个诗人来说,就是一种对艺术的信仰,我和沧桑喝酒的时候,我说,不管出现什么问题,我还要留在第三条道路的。我写了一首诗歌《明天》,也就是表达这种情怀的。 诗歌发表在第三条道路诗歌网站的时候,反响很强烈,谯达摩和庞清明、林童和我相互通电话的时候,他们安慰我,我的心里才踏实下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狗熊让我组《伯乐》诗歌大展“第三条道路诗歌流派”的稿子,我电话安说,你要加油啊,如果不加油我可要超过你了。她在电话那边“咯咯”的笑,说我最近很忙,正在编《梁小斌如是说》,我很久没有状态了,我试一试吧,看能不能写了。结果是,当她贴出《相爱之诗》的时候再一次引起了大家的注目,探花、林童、庞清明等对她的这一组诗歌都给了很高的评价,我记得我当时跟贴的时候说,一二节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越往后越自然,越往后也越放的开了。其实,《相爱之诗》是安离婚以后,第一次恋爱的最真实的感受和结果! “细细的脚”“细细的孩子们的脚”与“树叶”暗合,因为树生了树叶,我们生过孩子。 树叶“哗啦啦”在风中,我们的孩子也在风中,奔跑,疯跑,但“哗啦啦”是说明了我们人性中自然流露的对“天真烂漫”的孩提时代和我们可爱的孩子们的怜爱之情。我想安此时此刻一定在想念自己的小孩子了。正是因为怀念过去或者已经失去的东西,有时候我们才显得孤独和空荡。 “漂亮的像制造出好心情的宽阔马路”,作者似乎想到了生命的某个时候,自己的一家三口,走在“阳光明媚”的今天?但作者还是在压抑的回忆和即将来临的幸福之间,流露出了自己的矛盾心情。“我的相爱之诗从早晨7点钟的太阳开始——”。这就是一个经历了一次婚姻的诗人才可以写出的爱情的诗歌,如果是一个十八岁的未婚青年写出的,就不可信了!不是吗?但是,它存在着结构的松散问题,也可以说语言的锤炼还没有到位。 “就揪着风的脖颈使劲灌/使劲灌入一些风/一些寒意”,这令我想起孩子们经常喊的“妈妈,我凉!”我们有时候在生活里也经常给孩子们搞一些恶作剧,以达到我们的开心和满足,比如,给孩子们洗澡的时候,故意给他们身上弄一些凉水。女性在写作的时候往往比男人细心,生活中也是如此。我初读的时候没有读出,再读的时候才想起来,安当时想自己的孩子是如此的具体,也增加了这一首诗歌的真实程度。安说过她是教过几年中学的,她对孩子们生活场景的理解,的确是要比一般的人要多一些。“没关系孩子们/你们是大地亲爱的孩子……”这一句话怎么这么熟悉?“你们是复数/你们蹿来蹿去在一颗颗单数的心上”,这一句是很经典的,它说出了别人没有说出的真实感受,由一个具体的母亲和孩子的感情,上升到了人类的母亲和孩子们的感情,没有造作的感觉,自然流露。 安琪的《相爱之诗》对我的影响是很大的,因为一直在关注她的诗歌也就不免学她几手,在《相爱之诗》安琪用了她自称为“顶针”的写法,她自认为是一种发明,即用上一首的尾句做下一首的题目。这样写我认为有两个好处,第一可以让读者喘一口气,增加回味的时间,第二可以让作者自己巧妙地变换思维。我认为这是长诗演变的一种技巧,如果掐头去尾则可以连续在一起。按照此法,我也写了一首《心碎》的诗歌。 我记得在第三条道路诗歌网站贴出以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安琪急了,打电话给我,指责我运用了她发明的写作方法,我说,的确是我在学习了你的《相爱之诗》后模仿的,我说你应该高兴。她说,高兴个头,如果大家不知道,还以为是你发明的哪。我说你想的太多了,有这么重要吗?她说当然有。我说我可以说是学习你的结果吗。她说,不是的,你跟我跟的太紧了,我好不容易发明的写法,你一下子就用了,你以为发明一种写法这么简单?你跟的这么紧我都不知道怎么写了。我安慰了她一番,放下电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憋着气写了另一种写法的诗歌《西北龙和李白“静夜思”》,事实证明我是不成功的。 后来,郭希明和刘生龙等来北京请谯达摩、林童、安琪等第三条道路的诗人在五道口一家饭馆吃饭,安再次对我提出了指责,林童站在安的一边。我很生气,我说我不认为我学习谁的诗歌是一件羞耻的事情,我反而觉得光荣,什么叫“不耻下问”,我总比有些人学习了别人还不敢承认,甚至用不光荣的手段和别人争第一要强的多,最起码我光明磊落!后来我和郭去拜访王爱红的时候,我们都说安太“狂”了,没想到,王却说“你们错了,是要狂的,不狂就成不了大师!艺术家嘛!”我们竟然不知说什么好。唉,不吃馒头也要争一口气呀! 有一天,我灵感来了写了一首《难以相爱之诗》贴到第三说网站的时候,安表扬说“这一回不错,题目狡猾的恰到好处!”我心中的怨气才慢慢的平和下来。
如果说《相爱之诗》是安琪在写自己离婚以后对爱情和幸福的渴望和憧憬,那么《天下大白》(外二首)则是安在三个月的恋爱却没有婚姻希望,面对继续还是终止没有希望和结果的爱恋的矛盾心情的描述。安曾经为此事征求过狗熊(夏子华)和夫人(因为这个朋友是狗熊夫人帮着介绍的)的意见,大家都劝安,既然他不想给你最终结果,也就证明他对你心不诚,这叫“有缘无份”,也不必强求。也许诗人都是比较重感情的,安一直在犹豫中力图挽回这一次用真心培植的爱情。《天下大白》这一首诗歌正是安这一种失落状态的反映。 安在起句用了强抒情的手法“天下大白啊天下大白”,其实就是“真相大白”,而“真相”等同于“天下”足以表明,这样的结果是安不愿意看到的,等同于天塌下来猛然叫醒梦中人,又蓦然回首似的慨叹!幸福的回忆是片断的也是具体的,所以,反过来“失去爱人”也使那些曾经幸福的片断瞬间变得更加触目惊心。“万寿路”、“玉泉路”、“33路“已经被安赋予进了自己的情感。“天下只有一个半月/一个半月也不够,扣去等待/扣去冷漠”,在这里“天下”是指“爱的时光”,但用了“天下”一词就足已表明安对这短暂幸福的珍惜程度,“天呀”、“我的天”在日常用语里,无不是指对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的重视程度。“我愿意这样睡去”一句,安希望继续活在梦里而不愿面对现实,因为“梦想”可以给她带来“黑暗的温暖”。 但现实不会以某个人的意志而改变,所以“睡去睡去但天下大白天下/阳光被窗帘拉开/但终于没有照到门”,我想起日常口语“没门!”,“阳光”,“但终于没有照到门”,“没门!”是怨恨的情绪,而安的却是“幽怨”还是恨少爱多!梦醒的冷与失落感让安感觉阳光是暖的,“阳光稀少,我努力侧身、转身也够不到”其实是作者的一种潜在的渴望,并没有动,只是停留在“想”和“试图”的层面。有“日晚倦梳头”(李清照《武陵春》)的感觉。“阳光,阳光稀少我说我要上升/上升上升这样才能够到阳光”,这是一种对命运的抗争的愤怒,“上升”“死”“灵魂”“阳光”,这一从古至今的超脱方式被作者一念闪过甚至,“来不及走完一个冬天”而“而天下已大白尽管我内心恐慌”也恰恰说明了安“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感觉! 在诗的第一句中,“探花”这个词语就被解构,并由此进入诗歌需要描写的本身,“人生真是漫长”是一个颇有古典意味的“兴起”句式,一句慨叹打开话匣:“探探身,也摘不到那朵花”。摘花在文学作品中一直都有着追求爱情的象征意义,在本诗也同样包含这层含意,只是通常象征女性化的“花”在这里性别被转置了。 “此花彼花,此花非彼花,飞花伤人”,显然出现了两朵“花”,虽然诗的题目是“探花”,但是探花不是此花(探花只是好朋友),此花或者就是一朵“梅”,一朵伤人的飞花。安琪在解构词语“探花”的同时,使用“歧义”的手法使诗歌出现一种“花非花”迷彩式的特效。 在我的直觉中,安琪的这首诗写的就是她的一段感情经历,2004年安琪的婚姻宣告终结,感情出现真空时段,对爱情的渴望是独自生活的女诗人的正常追求,但是显而易见这次追求遇到了一次不小的挫折。“缩缩身/退到一件衣服里/挂起来/让它像真的一样”,在进退两难之际,诗人选择了“退”,这一退便退到自己的衣服里,还原为本真的自我,“衣服”这个意象在爱情中是一种特殊的隐喻,解开是心迹的袒露,穿上是包裹自己。诗人退回“衣服”重新包裹了自己的同时,不愿意承认这一切是真的:自己还在“满天满地红楼梦”中,花却飞得那么快,真的被花伤到了,真还不如索性就躲在梦里,没了这份烦恼。 “探花”这个词语被解构,是解读这首诗歌的关键。诗中通过“探探身”、“缩缩身”写出诗人在恋爱中表露出来的一种行为、心态,探或缩都不是从容应对的自信表现,由此我们读到的绝非“欲擒故纵”的做势,而是“欲说还休”的无奈,这就是2004年诗人某个时点的真实生活状态的艺术还原。 安琪的诗歌有一种别具一格的音乐美,这就是安琪特有的语感节奏,这种语感在品味过程中我戏称之为“口感”。《探花》一诗虽短,但是里面依然保留着不小的诗写技巧含金量,细心的读者一定发现“摘不到那朵花/此花彼花,此花非彼花,飞花伤人”,“真的衣服,真的身子,真的被花伤到”,“满天满地红楼梦/梦里听到自己说/梦真好”这些诗句的特别之处,诗人通过“花”、“真”、“梦”、一系列的“复调”,制造了语流舒而不缓,诗意哀而不伤的审美效果。 《探花》还具有安琪诗中少见的古典含蓄之美,这既表现在“探探身”、“缩缩身”那种心态,也表现在诗中含而不吐、吐而不尽的言说婉叹。似乎这与现实中的安琪那热情爽朗性格并不相称,但是恋爱中的诗人完全可能是以另一种面目出现的。我不知道此前安琪是不是读过白居易的一首《花非花》,诗的内容是这样的:“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但我们看到安琪《探花》诗中创造的意境与白居易的《花非花》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我曾说过2004年安琪诗歌创作是一次“峰回路转”,《探花》这首短诗也是一个小小的缩影。 如果说安琪“诗歌之母”的称呼在诗歌圈里有褒和贬的双重含义的话,我更趋向一种与诗歌本体更接近的中性的解释。 我认为一首好的诗歌,本来就具有“导火索”的引爆和“土地”的再生功能。“导火索”的引爆功能是指它可以在瞬间打开你类似的隐匿的记忆。“土地”的再生功能是指一首好的诗歌为你的一首好的或者不好的诗歌提供了肥沃的土壤。好的诗歌就像一张“千层饼”给可以吃到某一层的人不同的滋味。不但小学生可以读懂,中学生、大学生、研究生、博士生等等也都可以读懂,只是每个人读出的和吸收的不同而已。 安的《赌徒》一诗,我最喜欢的是“安”与“不安”的既对立又统一的使用。“你低着头假装很安静/假装不知道安静的安,安全的安,安琪的/安/无数人问我:安/或者不安?却不知安和不安其实是一码事”。安既是大家对安琪的呢称,它和黄江嫔组合在一起就是诗歌里一个比较饱满的词,区别于世俗里的“黄江嫔”。其实,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本来就不知道我们到底是谁?但由于为了好区分,我们每个人拥有了一个文字符号。“安静”、“安全”、“安”、“不安”等词语里的安,一到了某一个具体的人的身上就的确是一回事情了,这也说明安琪的诗歌里蕴藏了天生的对词语敏感的智性,这一种智性来自于人天生的对游戏的快感的迷恋,这也在她的《像杜拉斯一样生活》 等八首诗歌里不同程度地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我记得郁金对安琪说过这样一句话:“你被诗歌害的不浅啊!被诗歌害的人还有很多,他们都走进去了,比如:海子、顾城、戈麦等。” 安回答:“是啊,我也一直觉得应该死了。我是成也诗歌,败也诗歌”。 是的,作为一个热爱诗歌并且终生要与诗歌相伴的人,安的回答无疑是简单而直接的。我记得我的爱人曾经问过林童:“很多的诗人都很短命,为了诗歌值吗?” 林童说:“在诗人这一种有着强烈信仰的人的思维里,他们的一天等于很多人的几年、十几年、甚至是一生。” 这绝对不是一句夸张的话,这个不是真理的真理早已经被诗坛泰斗臧克家在一首诗歌里道破“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一代伟人兼诗人毛泽东给张思德的一篇纪念文章里也提到了“重于泰山、轻于鸿毛”的生死观。我们如果从艺术的角度去想,许多死去的艺术家对人类文化的贡献足以让后来者景仰了。 安也是一步一步从诗歌的地层走向诗歌金字塔顶尖的,和许多成功的将军、商人、画家、明星等一样,每个人成功的背后都有一部不愿意对人说的辛酸史。所以安的“成也诗歌,败也诗歌”就足以证明她投身于艺术的心路。可以说她是“喜、怒、哀、愁”皆诗歌,全心全意全身的投入,这一种对诗歌文字的深层次的投入,极易使人产生幻觉,这一种忘我的天人合一的再生的状态,精神与肉体的忽合忽离,是多么的脆弱,也就是佛法里讲的“心魔”出现,无是无非,极易走火入魔,我也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很多搞艺术的以及搞武功、气功修炼的都有类似的感觉。 有一天,我和清华大学画院的副院长鲁先生谈起了“诗人自杀”的话题,我认为“那可能是他们对文字深处的某些东西的痴迷”。鲁副院长说:“我们画家也是一样的,很多……”这令我想起海子在自杀前一首《春天,十个海子》里的一句令自己和他人都迷茫的话“你所说的曙光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然,一个成功的有希望成为大师级的诗人,他的寿命和他的作品的创造力应该是旺盛得令人不可思议,我和林童探讨大师的问题时,林童说“海子应该算是天才而不是大师,郭沫若也不算,虽然郭的寿命很长,但艺术的生命力却很短暂!” 谯达摩对大师的理解更加耐人寻味,我记得在一次第三条道路精英分子的聚会上达摩说:“我相信,我们在座的各位,以后肯定会有诗歌大师的,但大家要明白,大师也是分等级的!”从艺术的角度来看,野心等同于雄心,如果说“一个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么“不想当诗歌大师的诗人也不是一个好诗人!” 安在这一点上比一些诗人诚实,有很多诗人用更多的谎言对自己的功利性加以掩盖,所以说,很多诗人的作品是不是缘于自己的真实感受,都值得怀疑!我们常说的先做人再写诗歌再做诗人就是这个道理。 无论我是作为普通的朋友和安交往,还是作为一个诗人或者学习者和安交往,我都发现安活得是那么真实,是“我用我手写我心”的那一类,天真得像一个孩子,不知道社会是如此的复杂,她不会送礼不会恭维,实事求是就事论事的艺术家的态度,博得了大家的好评,包括她的朋友她的对立者。 作为朋友,尤其是诗人,大家打电话相互“骚扰”是很自然的事情,兴奋的作品出现的时候也伴随着渴望倾诉与渴望理解,安有时候旁若无人可以和林童、谯达摩等喋喋不休地谈个没完。我也遇到类似的情况,我记得有一次安因为韩国汉城大学金泰成教授主编的诗歌刊物《诗评》选发了安的《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词》《像杜拉斯一样生活》和《穿过热带雨林有热带雨林的风和雨》三首诗,及陈仲义先生对安的评论,其中“明天我的爱人穿上我的身体”被译成韩文大字体,放在了刊物的封面上,安激动地在电话里向我诉说,使我第一个分享了某种成功的喜悦。 后来有一天,我路过安供职的诗人叶匡政开的合德堂文化公司,在办公室里看到了《诗评》这一本白色精装封面的漂亮刊物。我自己也经常在第三条道路诗歌网站面对大家对我的好作品的肯定时,回贴说的一句话就是“最近经常在和高手过招”,这其中的高手主要就是指安。其实,如果不是庞清明引我走入第三条道路,如果不是在这个诗歌平台上认识安琪、谯达摩、林童、郁金、孙家勋、沧桑、沉沙、于贞志、牧野、格式、祁国、飞沙、狗熊等高手,我的诗歌就不会有目前的成绩。 让我们为诗歌艺术的发展一起努力,让我们尊敬一切热爱诗歌艺术的人,让我们祝福那些已经和正在为诗歌艺术做出贡献的人并向他们致敬,这其中就有一个让大家已经记住或正在记住的女诗人安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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