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雨：大海岸边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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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大海岸边的土地极具典型意义。再也没有另一样土地，会比这大片大片聆听着海涛的土地在内心涌起千种情愫万般憧憬了。 它一边经受着大海传送的一浪高过一浪的新鲜的浪涛，一边又留有大地自身的沉重与传统。它在两种时间内挣扎、奋斗，一边是农业社会，另一边则是滚滚商品经济的浪潮。 李秀文的诗就是植根在这样一种复杂的泥土里生长出的诗情画意。他在水泥里抒情，他能将水泥再归回泥水，他在海水上将泥土中的万物默咏、歌颂。急剧膨胀的城市和迅速远逝的村庄，是他诗歌之舟的两端，他不停地靠岸，又不停地出发。故乡不是枚邮票，而是一轮初生的太阳，永远普照着他；大海也不是一只鸿雁，而是一只海鸥，在诗人的思絮里飞来飞去。泥土和海浪融而合一，重新凝结成一片新的“希望的热土”和“新港”，任诗篇像雪一样纷飞。城乡、陆海的界碑在这里消失了。就像“两颗心心相印的星体”、就像“阳光无私地照耀大地”，让“你我都把爱心奉献”（《两颗星体》）。这里长出《香蕉瓜》：“透过洁白的纱窗/海风送来了阵阵的瓜香”。是香蕉还是瓜，却只是一种水果“香蕉瓜那么甜脆/呼唤给酷暑带来清凉”。土里长出的瓜香是由海风吹送的。 这片土地，不仅朝阳生、海风起，而且身旁的烽火台也没有沉睡。诗人将它寻找、唤醒：“我寻觅到你的身旁/思绪在升腾/我眷恋着你的残缺和弹孔/我梦缠着你对人们的虔诚//你像肩负着重任的长城/你像渤海一样的深情/敬重你啊烽火台/你教诲我怎样度过人生”（《墩台山烽火台》）。烽火台燃起的是历史的烽烟，作者却将其化为渤海一样的深情。这片土地的历史感如此强烈，作者的思绪从地上海里又深入到根，时空由此而丰富。世上从没有无来由的辉煌，也从无白纸一般没有根基的开拓者，深厚的大地将托起海上日出，冉冉升起。这些新旧意象如一本《影集》：“打开你/瞬间/心便走向春天”。 海边去望乡，家乡多可爱。诗人在海边的格子里写下一篇又一篇赞美村庄的诗歌。细腻明快、真挚自然、质朴感人。家乡山山岭岭在诗意的云雾里翻腾，柞蚕在编织着梦乡，海鹰翱翔，鱼虾满城。张开海和土的两翼，同时飞向这两个不同的世界，避免了诗歌内容的单调，呈现出诗歌内容的丰富性、交织感，使诗行立体呈现。就像作者的《眼睛》：“有时它是平静的/像一泓秋水/有时它是汹涌的 像一个海洋”。诗人就是用这样的视觉将时空变幻，大开大阖。诗歌的翅膀飞过四季，也穿过海陆，驰骋在理想的远方，呈现海天地于一色。为诗歌魂牵梦绕：“诗魂是一个可爱的影子”，有了它一切都能奏出乐章。作者展开想像的海陆双翅，掠过山山水水，希望捕捉到这个可爱的影子。这一翼翻滚《波浪》：“随风踏着欢快舞步/随着心曲起起伏伏/像无数交叉的翅膀/彼此击打正在奔突”；另一翼泉水叮咚、炊烟袅袅、朝霞喷涌，如蝉刚蜕去旧皮。两翼长长，行行复行行。有时行列太长了，诗歌就转成了散文诗。抒情而不枝蔓，蕴藉而不拖泥带水。 过去的岁月和山野，就像大片大片的雪织成被，让洁白的梦的翅膀飞得无边无际。“这六角雪花像一只只小天鹅，煽动着洁白的翅膀。所有的污浊都被净化，所有的瘟疫都已绝迹。为大地注进了新的血液”（《雪》）。这样的冬天与春天无异，这样的雪花与杏花、黄瓜架下的黄瓜花、刺菊花、梨花、樱花、月季花、报春花无异。所谓四时异而心境同。万花齐蕊，必将有盛大的果园。 诗中作者一再写到碧流河，在这条家乡的河流里，花将流向果，村庄将流向城市，连泥土草木都纷纷去“下海”。这是流向，有它自己的流速。 诗人李秀文同时也为我们开拓出一片大海岸边诗歌的土地，这地里不仅村庄葱茏，万花烂漫，乡情浓郁，也将长出大片大片的楼宇与街道。“栉比的楼群/像苞米拔节一样/美丽的立体凝固”（《栉比的楼群》）。把楼群比作苞米拔节，这样贴切的比喻，是诗人在泥土与城市、陆海之间必然脱口而出的言辞。这两种矛盾的事物将在诗行中凝固并呈现出立体感。 《秀文诗选》中，短诗洗练鲜明，散文诗意味深长，字里行间，真挚地渗透了作者对家乡浓郁的爱，对现实的歌唱，对未来的期盼，而在大海与土地之间跃动的，则是一颗赤子诗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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