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军东征”路上的性风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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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都》被禁,都是性描写惹的祸 “我读《废都》的时候,是在接受性教育。”网友“江湖生涯”在自己的博客中写道。 所有的争议与误解,都是性惹的祸。对于“江湖生涯”的“心得”,仵埂表示并不诧异。他说:“文学的功能是多元的,同一篇作品,不同的读者会有不同的理解,不同的读者从同一文学作品中获取的信息会有不同。” 网上对《废都》性描写的批判很多,却很少有人知道《白鹿原》刚出版时也遭到质疑,包括性描写。细细比较《白鹿原》和《废都》,如果撇开艺术单纯谈论性描写,也许前者有过之而无不及。比如,小娥勾引黑娃偷情那一段,甚至出现赤裸裸动作描写。 一般读者能理解小娥却不能原谅庄之蝶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小娥给大她许多的郭举人做妾,过不上正常的婚姻生活,而只是郭举人“采阴补阳”的工具,她的偷情属于解决基本需求问题,有一种正当性和必要性;庄之蝶则不同,他是大作家,西京名人,身边有一群女人主动献身,他本人沉溺于性爱之中不能自拔,则似乎有点花痴或者色情狂的影子。 问世15年来,捧《废都》的声音一直不缺。捧者认为,《废都》的性描写承担着小说的叙事功能,他是反映“废都文化心态”的关键。另外一种批评的声音很极端,认为《废都》是文化垃圾,它的性描写不仅不能带给人类审美的享受,而且违背健康常识。 令贾平凹有些始料不及的是,销售火爆的《废都》,很快遭禁。1994年1月20日,新闻出版部门下达了收缴《废都》的通知,贾平凹受到主流意识的批评。 “现在好多了,重新评价《废都》的呼声很高,包括当年极力批评它的一些人。可当时不同,《废都》在法国获‘女评委奖’时,媒体的报道中连‘废都’两个字都没出现,只是说贾平凹的一部作品获了这个奖。”和那时的感伤和愤懑比,今天的贾平凹已能坦然谈禁。他坚信,《废都》被禁是因为当时人们观念落后。 文学作品中的性描写,既是文学的朋友,也是文学的敌人。今天的主流批评界,并不是说不让写性,问题在于如何去表达性,为作品服务。理性的读者认为,对《废都》持久棒喝,是因作品对于沉沦和放纵缺乏自省和批判。就拿另一部因性描写备受争议的《金瓶梅》来说,作者对主人公的性沉迷依然保持着清醒,西门庆暴病而亡即是写作意旨的明证。 评论家李建军是《废都》坚定的批评者。他认为:“《废都》的写作和出版,是令人遗憾的悲剧性事件和严重病象。作者过高地估计了包括性在内的本能快感的意义和价值,忽略了人的深刻的道德体验和美好的精神生活的意义。” 李建军博士也是陕籍人士,现供职于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他“六亲不认”的批评也引来一些圈内朋友的劝阻,但李建军似乎从不为之所动。 经过15年的沉淀,文学界一般认为,尽管《废都》在艺术上存在遗憾,但生硬的禁只能造成认知上的分裂,并不利于文化的构建与繁荣。 叫卖叫好,不是死敌的死敌 《废都》热卖时,一些书店的门头上悬挂着大幅宣传标语,公然称它是当代《金瓶梅》。那些日子,报章上关于《废都》的新闻绝不比后来的章子怡到好莱坞发展少。有一条报道称,《废都》被北京出版社以30万元人民币买断版权。 15年后,贾平凹吐露真言,他拿到的《废都》稿费只有4万元。“当时实行的是稿费制,千字四百元已是国内最高的稿费标准了。” 所谓的30万元买断版权难道是媒体空穴来风?很明显,出版社有用30万元来炒作的嫌疑。当然,最大的炒作嫌疑还要数那些在性描写段落中保留的方块,包括后面括号内特意注明的“此处删去××字”。 有评论称,炒作风、作家媚俗,无不是文学市场化结出的副产品。对此,评论界的看法并不一致。“文学的功能主要包括教育、认知、审美和娱乐。在政治文化本位时期,人们过分强调教育功能和认知功能,而忽略了后者。这些年,读者在书市上的主导作用加强,娱乐功能被重视,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是好事。《废都》出版的年代,大众文化或者叫俗文化开始兴起,人们对性的态度也开始转变,《废都》不免打上这些时代的烙印。”仵埂说。 贾平凹否认自己炒作。这些话自然不必全信“炒作”被看作贬义的时候,“炒作”的人多半是不会承认自己“炒作”的。如果换个角度,在商业文明的时代,正当的“炒作”却是市场营销的常规手法。 就拿代表陕军东征最高水准的《白鹿原》来说,小说第一句是:“白嘉轩后来引以为豪壮的是一生里娶了7房女人”。紧接着,作者用数千字的篇幅讲完了6房女人的故事。 这样开头是否考虑到图书销售的问题?或者说作者创作时是否有意无意受到了商业的影响?直接问陈忠实本人,就像贾平凹的回答一样靠不住。无需争辩的是,即便把《白鹿原》前面那段序曲删掉,小说依然完整。那么,“6房女人”的故事究竟是不是作者精心设计的取悦读者、迎合市场的一笔? 当问及有读者把《白鹿原》中的“性描写”看得重过情节的现象时,陈忠实称“可能有这个因素”,但“不该是决定性因素”。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以后,报纸上出现了“文娱新闻”板块,这个瓶子既装文学和文学家的信息,也装演艺界的八卦新闻,如哪个女演员和某男开房了,哪个戏子怀孕了…… 我们的文学是缺乏娱乐还是矫枉过正出现娱乐过度?文学究竟是写给读者的,还是写给批评家的? 也许,聪明的人会给出“既叫好又叫卖”的答案,可是一旦回到具体的作品和作者那里,这样的答案就像废话一样无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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