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陕军东征”路上的性风波(3)

  30年性文化变迁的符号

  在回答如何看待性描写问题时,陈忠实讲了两点:古今中外大家比较喜欢的文学作品,都未回避爱和性的问题;从“五四”开始,爱的心态与性的心态已经是非常重要的因素,解放后一段时期,较左的文艺政策把爱尤其是性视作禁区,新时期开始后,已有先驱者打破坚冰。

  改革开放以来,《伤痕》是第一篇描写爱情的小说,由此开创了一个文学时代。张弦的小说《被爱情遗忘的角落》改编成电影时,第一次出现女人乳房的镜头。张贤亮的小说《男人的一半是女人》里有描写偷窥、性爱和通奸的情节。此后的某些文艺作品的性描写尺度越来越宽。

  “《废都》出版后,一些媒体上有过这样的报道,说某男子看完《废都》后强奸了女生,好像我也成了流氓。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发言权。”贾平凹坦言,《废都》出版前,自己在读者心目中一直是位严肃的作家,《废都》让他“失去了一部分读者,但获得了更多的读者”。

  就像贾宝玉的原型中很重要一部分是曹雪芹自己,《废都》热卖的那些日子,有人还关心《废都》的主人公庄之蝶是不是贾平凹本人?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不回答好像心虚,回答则出力不讨好。假如放在文学系的课堂上讨论,也许只是个ABC的问题。麻烦在于,普通的读者并不是完全按文学套路来理解小说。

  《废都》出版5年后,一个笔名叫木子美的青年女子因一部《遗情书》迅速吸引了读者眼球。她的文字充满了一种绝望之下对性的渴求,她甚至有名有姓地写自己与众多男子的性经历。“下半身写作”时代开始了。

  称赞者说,木子美真实、有自我意识,是个性解放的身体力行者;反对者很粗鲁地骂她是“骚货”、“贱人”。

  有人认为,木子美是中国改革开放30年来性文化变迁的一个符号。对此,贾平凹似乎多多少少有些不平。“《废都》要是晚出版几年,根本就没事,那时的性观念不比今天。”

  当事者说

  写《废都》时我身体最不好

  受访人档案

  贾平凹,男,1952年出生,当代作家,“陕军东征”主力干将之一,现任陕西省作家协会主席,代表作有散文《商州初录》,小说《浮躁》、《废都》、《秦腔》等。

  记者:《废都》性描写段落中那些“此处删去多少字”的空格,在你的初稿中有吗?

  贾平凹(以下简称贾):写的时候我就考虑到国情,省了一些。写完后,我自己又去掉一部分。到出版社,编辑又删了一些。(空格后注明的)此处删去多少字实际上已不准确。

  记者:有人说你的空格是一种炒作,是为了书卖得火。

  贾:当时根本没有这个意思,我直到现在都不会炒作。

  记者:15年后的今天,你自己怎么看待《废都》中的性描写?

  贾:好的作品应该有超前性、前瞻性。(20世纪)90年代初,知识界精神沉闷,文学也不像80年代中期活跃,不知道咋弄。写《废都》时我的身体最不好,加上社会的、家庭的变故,很沉闷。

  《废都》是现实题材,难把握,容易触犯一些人。要是再晚几年出版,就没事了。当时的社会价值观,性是敏感的话题,只要说性就被诬为流氓。

  记者:《废都》出版后,一直有争议。很想听听你自己对《废都》的评价?

  贾:任何东西有争议才有价值。评价一部书,要经过时间的沉淀。我觉得《废都》好着呢。季羡林老先生说,《废都》在20年后将大放光芒;马原说中国当代小说,过100年后也许可能只留下两三本书,有一本是《废都》。季羡林老先生不用说,马原是先锋派文学领头人,能被他两人认可,我很欣慰。我自己从新时期文学开始,贯穿从头到尾,跨了几代人,没掉队。

  我写散文时,大家都说好。你们说散文写得好,我就不写散文,写小说了。有人批《废都》,我心里老不服,心想我要让你们服,就是这个激励着我(写作)。

  记者:你对自己的哪些作品最满意?

  贾:写作就像在路边种树,一般的树不重要,转弯时种下的树,我看重。《废都》和《秦腔》是我看重的,外国人也看重。《废都》充满着年轻时期的激情,写作快,写得也比较粗一些,《秦腔》更沉着、要细一些,它们是我两个年龄段的写作。

  陈思和(复旦大学教授)说,我30岁有《商州初录》,40岁有《废都》,50岁有《秦腔》。

  记者:作为“陕军东征”的当事人,谈谈对这一文学现象的看法。

  贾:就像“长安画派”,也是从一次画展开始被关注的。如果那几部书不是一块出,就不是后来这种现象从“陕军东征”开始,出现了长篇小说热。盗版也是从那个时期兴起的,经过打击现在已经好多了。

  记者:有一个评论家,可能你不喜欢,我们还是不能不提起他……

  贾:你说的是李建军。对他我不做评论。他光会骂人,缺乏理智,只是在情绪上刺激我。他偏执,没有肯定过我一件事。如果是有道理的分析,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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