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温经天致敬诗(5首)

  致:索尔仁尼琴
  
  有一种归来早被我知晓
  红色车轮滚滚,来自古老的剑殇
  有一种想念早被你猜到
  河流右转,哪一天我们会看见每个昨天
  
  是玫瑰般的明亮。祖国距之如此疏远
  在孩童安睡的,语言绑捆的高山湖畔
  鲜血诉说橡树的臆想,被引燃的
  你和你的一切,被尘烟覆盖,簇拥
  
  向着身后的村庄驶发!野马从来自由
  因此驯服需要野蛮。你说不过是平凡的一天
  镰刀下误拾的衰草,斧头下误饮的锈木
  怎能佐证黎明一半的性命属于黑暗?
  
  某夜,途经你破败的中年,我努力触摸
  难及你下潜的池沼,因为思想太短
  暂且降落在书籍表面:几片凝重呼号
  组合出冷静的叮嘱,它们比彩霞更加充满质感
  
  逍遥的时代选择了礼貌的拒绝
  体面只施舍给比夜更灰的成名的海燕
  而海燕惯于自舞,窒息在赞美的牢笼
  因此,请释放古老的寓言,请往事铿锵重来一遍!
  
  给镣铐的祖国,给惶恐的民众,给时间的岛
  一点思考的机会,好吗?索尔仁尼琴
  你看见的蚂蚁比蚂蚁更坚定,你实现的失败
  终于在泥泞的底部撞开了光之源。
  
  ——我爱的弱小。我爱的眼泪。她们跟随白发
  贴近春天的体温,将寒冷的时代捂暖
  
  2007.7.3
  
  致:肖斯塔科维奇
  
  星球在你那里,我知道
  泪水在泪水里燃烧,革命在风浪处折腰
  你不在的舞台地下,领袖多么寂寥
  不管是第一还是第五,鲜花始终吐香
  
  暴动并不真实,苏醒需要重演
  用力挥动的旗帜上书:勇敢者的喜剧
  普希金移动墓碑感谢琴弦
  大汗淋漓的死去,我多么热爱风雷!
  
  因此灰色逃遁你头­里的晴空
  一百年之后无名被传染,发烧成了魔影
  肉体沦陷在激情的孤岛,那里已经呈现大同:
  你心爱的七枚蝌蚪,子弹般欢快游动
  
  注释:第一,第五,均为肖氏著名的交响乐名。
  
  2007.7.6
  
  致:玛琳娜·伊凡诺芙娜·茨维塔耶娃
  
  对于飞翔啊,哪里是尽头
  对于你的冒失闯入,镜中的时光深表赞同
  和你一样,失约了方向,我握不住一杯温柔
  直到流逝的星子成全了白昼
  
  我握不住自己的运命,西天的篝火烧光了车轮
  我被抛甩。记忆的灌木。一朵蝴蝶探问早春
  刹那掀起的巨浪撕毁了沉沦,上升至更轻薄的沉沦
  倘若此刻有暖流来自芳唇——
  
  我们行路,迷惑于错对。岔道口下雪
  每一寸白桦面向书卷倒塌,呼应唯一飞扬的湖水
  是的,沉没其中的精灵总会沉默着看你,
  你一遍遍翻动岁月,风声迷惑了自身
  
  我烧焦了切口,故意模糊了世界和黑夜
  之间的桥梁。谁在桥下听无赖、回旋的大水?
  我记载了生命,像是已嫁的归雁衔起金黄色头发
  他们,砍伐背影的猎人,死在森林——
  
  背叛太阳的野兽扑腾在地狱,腐朽如花
  开放在足底或者黑手。青烟挣脱了牢笼
  总存你美梦!亲密爱人,你为何伫立
  我词语的瀑布,饱食明亮的种子,激情就再次萌生!
  
  彼岸水波不兴;此间杂物丛丛。
  人生不过是上帝的囚犯:塑造;关闭;释放
  ——依然爱着伤痛的波浪,凝滞在半空
  茨维塔耶娃,光顾我的指头,指头也将依次消瘦
  
  2007.7.23
  
  致:金斯伯格
  
  我看见事物,凋零的事物永恒生动
  我听见硝烟,体内的硝烟与爱共舞
  
  ※
  
  整晚的音乐浸泡伤口,奔逃旷野
  十七岁独行的边界,有雪花恰时飞坠
  语言伸出手,想接住晶莹。
  然而热情太盛,野草助长了梦境
  泪水不过是流星。我不过想起了抬头
  偌大的城市长满植物,它们用口号繁荣。
  
  有一种金属天生柔软,熔化在彩色世界
  嵌入、刺探密封的头­。里面杂草丛生
  脱掉文明的衣服,任凭大风来自天庭
  多么奇怪:一个人怎样选择文字去嚎叫
  独角兽的黑暗角落,并把这火热的黑
  扩展在舞台正中?此刻,我需要犀利的眼睛。
  
  需要体内的废气与烟囱沟通!善良的路牌
  指向荒谬之家。我和你一路的笑与哭
  像鹰途经昏聩的灌木,死亡警觉呼吸的节奏
  斩断陈旧的旗杆,熄灭升平的焰火
  穿行在意志的秋冬。我把手按住胸口
  掏出满心的勇敢子弹,扫射变幻的帷幕。
  
  事物,凋零;事物,永恒
  硝烟,弥漫;硝烟,无控
  
  ※
  
  生活并无任何不同。增添你的皱纹的是我
  虚构的天国。那里开满了镜子。推测和相遇
  哪个清晰,哪个模糊?为了更自由的蓝
  旗帜必求野性!镜子中寒凉的嘴唇
  追逐幻觉和烈火,另一片镜子泄露惶恐
  我坦白:总有一个距离消磨判断的刀锋!
  
  因为自转,我唯一的星球无限接近黑洞
  一刹那又抵达了彗星的怀抱!因为自觉的
  靠近,靠近!今夜里的灵魂又将占领午夜场
  扑朔操弄着最爱的时光:雨水浇灌街道
  无限的宽,无限的水花是局限的隐瞒
  滴血的膝盖撞破一个事实:歌颂即是求败。
  
  佯狂的和平集会,佯狂的美丽歌剧,
  狂躁的孩子们保住了贞洁
  一幕幕光明灼瞎纯白世界!
  一名刺客携带枪管,瞄准了镜头,一击即中!
  脓包破裂,梦枕落空,本色复原
  那允许马蹄飞扬的地方名字,叫故乡
  那收容疲倦的温暖港湾躲藏,在相框。
  
  神死去,我醒来,天空澄净无边
  花尖叫,共欢爱,沉沦美好人海
  
  2007.11.7
  
  致:斯特拉文斯基
  
  我们正欲离开,天河的水突然,消失了
  远方的洋流就要到来,如果我们听不见
  所有的墙都不会垮掉。苹果提前腐烂,不给征兆
  
  最近的心灵匆匆关闭,你的晴朗眉毛
  在第二声啼鸣融化的春天里,乳房丰盈明亮
  迁徙中谁凝视暗影,不停地记载野火,和高烧?
  
  阿波罗的明天,一只火鸟
  彼得鲁什卡,祭奠无数个良宵
  精灵们,请播洒星子,点化一万顷湖水!
  
  因你的手指,疯狂的大脑
  我们正欲出走。正欲品尝先哲口误的季风
  管弦改变了阵形!万物翻出里层的绒毛
  
  接收空中花园,接收圣母喜悦
  水漫过歌喉,只剩气泡
  复活依赖精致的舞步,身体摇动如青草
  
  2009.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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