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卡:一监,二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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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再一想,不需要争论了。”(语出《越狱·呼和浩特版》) 位居这座城市之南的两座监狱,简称一监,二监;如果再增加几座,可能会简称三监,四监……,当初位处偏僻的地方连野狗悲鸣都难能听得几声,对靠想像谋得空间感的人来说,监狱几乎就是一个抽象的存在,而今却也繁华起来,不啻于虚构的形式突然直接呈现了真实的形体,意外得令人猝不及防。 “一切开始于下雪的一天,”“一切停止于一个灰暗的上午,”让·艾什诺兹的句子在此遭到了我的无情的打劫,当然,接下来我要讲述的地点既不是1979年1月9日的巴黎花街,也不在2001年4月2日特鲁维尔的一条大街,而是2009年10月17日呼和浩特的一所监狱——四个人,四条豹子或四只臭虫,他们的“名声在风声中速朽,在这之前,不知道谁才是受害者。”乔海强、高博、李洪斌、董佳继,四个服苦役的年轻人,曾经盗窃、抢劫、械斗、杀人,他们绝无自谦的方式向世界发出温和的询问,而是直接赋予现实以蛮横与轻浮,他们遭到了规训与惩罚,肉体的,精神的,神经的,第六感的,除了无期徒刑便是死缓的警告,在监狱的高墙内,他们的青春与世界突然断裂了,但他们莽撞的青春期尚存。四具带电的肉体汇成一种焦虑的语言,越过了无所不在的监视,仅仅获得了些微的喜悦,他们将带着他们伤痛的影子飞越高墙寻求怜悯的治疗。 “不要庆祝,这些只是巧合,谁发明这座监狱,谁将背叛这种美学。”乔海强、高博、李洪斌、董佳继,杀了当班狱卒兰建国,抢夺了另一个当班狱卒的警服,连闯三道戒备森严的关卡,冲出大门,劫得一台车子仓皇逃脱。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无疑使人眼花缭乱,仿若我的第一部小说《死亡游戏》中的一个小节,剧情惊心动魄,道具东摇西晃,将遗漏在地上的片断、细节、零杂、边角、碎末、灰尘、汗液等等尽力拼凑起来,我在一首诗中这样提醒他们,“但面对陌生人,切忌谈论自己,这样可以躲过一些纠缠不休的仰慕者。” “人总是迷失在博尔赫斯的迷宫里,”面对苍茫中的分岔小径,四条豹子或四只臭虫,乔海强、高博、李洪斌、董佳继像四羽无头的绿苍蝇,嗡嗡嗡地慌不择路,世界像一本打开的色情画报,他们窜入了悲哀的密境,那里的落日正洒遍大地余晖,他们的渴望只有他们的影子心知肚明。是啊,太渴了,如欲火焚身的妓女向精疲力竭的嫖客索取再次宠爱,当他们敲开了一户农舍的柴门讨碗水喝,却被一种谎言轻易陷害。
2009年10月20日,乔海强、高博、李洪斌、董佳继,四个服刑的苦役,四条豹子或四只臭虫,四羽无头的绿苍蝇,像四卷廉价的卫生纸,在寒风中被无情撕碎。那撕碎的声音从此变成了我的幻觉,不论是一监还是二监,我们总感觉到那里面昼夜发出锯齿的拉扯声,铁生锈的声音,刀片刮胡子的声音,老鼠的磨牙声,婴儿的啼哭声,尖叫声,窃窃私语声,还有,一段朗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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