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为了内心奇妙的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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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时候,我处于“想”的状态。我知道,“想”并不是诗人的最终表达,而“写”才是诗人的工作。 有一个诗弟是学哲学的,面对诗歌林林总总的问题,他常常陷入深深的困惑,这些问题日夜折磨着他,搅得他又苦又累。他想得越多,负荷就越沉重,下笔时就越发的难,不是他摆弄不了这些文字,而是总想把他的所想附着在他的诗句中。新的主题和结构在向他挑战,这样的诗人,如果不让他想诗,不让他写诗,他会忍受极度空虚的煎熬。我们也时常会有这种情况,对于好诗的渴望让我们坐立不安。这其实有技术问题在里面,更有精神追求在其中。 是的,我们每个写诗的人眼前都矗立着一些山峰,我们都在设法逾越。 进餐前的祷告、拜佛前的净手都表明了一个人的虔诚。于写诗来说,也是需要一个静心的气场。我进入写诗的状态大约要几天的时间,就好比进入了一个气功状态,只有身心投入其间,才可能发现诗的元素。说到底我是个没有灵性的人,写不来应景诗,更不会即兴作诗,这也算是个“死心眼儿”吧。 无祖无宗的、多元化的、反偶像的新诗写作为每个人的写作理由提供了新的可能,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称得上诗人。一个诗人独特的诗学体系也并不是写几年诗就可以建立起来的,是需要生命的信仰、对生活的理解、独特的审美倾向和对艺术的精湛实验才能够得来的,没有完整过硬的理论建树,无头苍蝇般地乱撞,他也许能抖抖小聪明,写出几首好诗,但最终不可能成就大器。 有一位朋友对我说,你写的诗是高贵的,而我写的诗是低俗的。这话让我哭笑不得。在我看来,诗歌并没有高贵与低俗之分。诗歌的本质是千差万别的,有的是抒情,有的是叙事,有的是梦呓,有的是文字狂欢……而所有优秀的诗歌却都具备一个共同的品质,那就是它有着独特的魅力。这些独特之处或让你安静,或让你受惊,或让你升腾,它们在感觉上、视觉上、在心理上暗合了你心中的期待,它们吸引着你,让你久久为之着迷。因此,具备什么样的诗歌魅力才是关键。 我有一种迷信:对于有宗教背景的诗人往往多看两眼。我觉得任何一种宗教都能够将平俗的心灵带入一个更高的境界。这是因为信仰的力量是无限强大的,用信徒的话说,就是圣灵充满了身躯,整个生命都亮堂了,如果一个有宗教信仰的诗人,他理应比我们这些心性混浊的人多出几分大智慧吧。 有几个好心的朋友,索要我的诗稿,大多是要为出什么什么书,成立什么什么流派,评定什么什么诗歌奖项提供文本,我谢绝了朋友的好意,要求他们把这个宝贵的名额给那些更年轻、更具创造力的诗人们。 是的,我幸庆自己终于渐渐学会了拒绝。拒绝那些塑料桂冠。拒绝那些媚俗的嘴脸。拒绝与任何诗歌运动合作。我常暗暗告诫自己,远离一切肮脏的诗歌交易,对诗坛的霸权和恶势力,永不妥协。警惕自己在世俗生活中日渐麻木,永远保持自由的摇滚精神。 我一向认为,过多的诗歌活动,头顶上过多的光环一定会乱了诗人的写作定力。我更愿意自由地游走在诗歌边缘。 其实“诗人”这个称谓在每个人的心目中都有不同的分量。一个诗人写出的诗歌能准确完美地表达出读者的情感、心灵、审美诉求时,他才有可能被人们戴上这顶桂冠。 草青了,树叶掉光了,四季在有序地更迭,大地上人群往返,我喜爱这个世俗的人间,但我不幸又是一个诗人。我常常在想怎样能把看到的、想到的一切在作品中呈现出它原初的、但又是艺术化了的模样?我深知,诗歌是一项与时空发生关联的事业,为了理解这个尘世,我必须有所准备。并且愿意像马拉美、里尔克那样“为了实现内心奇妙的转化而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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