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湖:读李南诗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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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河北平原的城市,出现了
德令哈的天空和锦绣,一直一直
想起她时我的心儿就微微疼痛
忘记她时我就踅身走进黯淡的生活 ——《瓦蓝瓦蓝的天空》 这首诗排在诗集的首页,当我读到它时,彷佛突然在异乡和久未谋面的故人邂逅,被这首透明而朴素的诗歌所冲击,所震撼,被内中铺天盖地的忧伤所感染,心灵引起了强烈的共鸣。我非常喜欢这首诗中不可言状的感怀、喜欢瓦蓝天空引起的新的、陌生的、不确定性的思绪,和那种茫然的疼痛感。而这不确定性和茫然感恰好体现出作者那份真切的情感,诗人是把个体生命的体悟上升到人类共同经验中去思考的,我相信这样的诗歌一直会流传下去,经受住时间的考验的。
在一个繁华闪烁的早晨,我听见
几个行路的女人,和我一样
这是青草呼唤春天的时候 ——《呼唤》 李南善于发现一些细微的被常人忽略了的生活场面,她自觉地从虚拟宏大的场景和理想模式中脱离出来,把笔触深入到一滴水、一棵草、一声呼唤中,就像小小说,从生活的横断面上截取一个点,来反映现实人生,触摸鲜活的生命,抒发她的深情。《呼唤》,让我们感觉到内心的温暖、对生活的希望和对生命的尊重与欢欣。文字饱满,意象选取准确,思维上采取双向进入与置换方式,达到了对应自身,反观内心,个体生命与世界融合的精神高度,给我们艺术美的享受。 李南写过一首《心迹》,表明她对诗歌的挚爱。“妈妈呀,可我偏偏爱上了/这门传承已旧的技艺/从不指望它挣钱、糊口,改变/我命定的轨迹//我爱它,是当它展开欢乐的嘴唇/就有了人间的秘密。/而我要站在永恒的光年中/替神说话。”对于写诗的人来说,诗歌是“有话要说”的表达,每个人都在寻找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式,诗歌应该是通灵的秘道,是灵魂的低语。对于作为灵魂语言的诗歌来说,从来少有人靠写诗赚钱养家活口,往往大多是清贫的不富足的。李南是一个阿赫玛托娃式的诗人,多年来被贫穷的日子困扰,为生计到处奔波,默默地承受着,经历着,咀嚼着苦难,也沉寂着,思考着,但她坚定地爱着诗歌,“写诗没有改变我个人的命运,但诗歌改变了我对命运的认识,我将对它心存感念。”苦难的经历常常赋予一个人宽广博大的襟怀气度和睿智敏锐的观察世界的眼光,如果说诗人必须具备一种担当和使命的话,她在体察和洞悉社会底层现实后艺术地说出“人间的秘密”,必将是有力量的。我想这种坚定、果敢和善良慈悲情怀,必将成为支撑诗人精神山峰的基石。 在阅读李南诗歌时,我注意到她诗歌的节奏感、音乐感和内在气韵,强烈而充沛,这在读第一首《瓦蓝瓦蓝的天空》时就感觉十分明显。 她在大量阅读西方诗歌、从西方经典诗人如博尔赫斯、洛尔伽、兰斯顿·休斯、默温、阿赫玛托娃等人的诗歌中汲取营养之后,把现代诗歌的技艺化为无形,读诗时,你常常会被诗歌本身流动的气韵和精确敏锐地捕捉到的事物的原生态呈现所吸引,读者的注意力完全从外在形式转移到传神到位的抒情上去,继而和作者一起进入人性探究和生存向度上的哲学思考上。可以说,李南是一个高贵灵魂的书写者,但她又是一个平民化的诗人,她的诗歌是写给民众看的,每首诗歌都清洁明丽、透彻深刻,没有晦涩凝滞、气韵不畅,没有僵硬粗糙、斧凿痕迹,语言求新求变,组接迅疾自然,意象准确鲜活,结构短小精悍。在质朴简单的事物与场景中显现生命气象。这是李南给我的启示,也是所有诗写者努力的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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