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苏:我眼中的李南和她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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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天空,深邃的碧潭 韩苏 对于李南,1989年和1999年似乎应该说是她诗歌创作过程中两个不同意义的事件。可以肯定地说,这两个年份,分别有不同的读者、诗人记住了她的名字:1989年,她写的一组诗《统治我们的男人》(后发表在《诗神》1990年第三期),让她的同龄诗人记住了她;1999年,她的系列组诗《在广阔的世界上》(其代表组诗见《诗刊》1999年第八期“第十五届青春诗会专号头条”),让更多比她年轻的读者、诗人记住了她。 我认识李南是在1989年冬天,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那个时候,李南已经基本完成了的诗歌创作的准备期,尽管这个准备期比较漫长:在此之前,她已经涉足诗坛足足有了六年,期间她虽也曾发表过一些有影响的作品,但在我看来,她诗歌真正的自觉创作和成熟应该从1989年开始。 读诗必先读人。舍弃诗人而谈诗歌文本真是不可思议的事。一个人是一本书,一段经历又恰是一首诗,此说应不为过。而人的品质与诗的品质二者和谐完美的结合便是诗人李南,在我的视野里,这种现象还有,但不多见。沉静而不板结、亲和又富有内力、透彻却不浅薄、博爱而不滥爱,既是李南的为人也是她的诗歌特质。在我所接触到的诗人朋友里,关于李南,都有一个共同的经历,在认识李南之前,她是那么无足轻重,而一旦与她有过一面之交的人,从此便对她有些割舍不下。她就像一个女儿,一个姐姐,更像一个妹妹,使人对她产生一种内心的信任和温暖。她就像一片天空,平静而广博,也像一眼碧潭,深邃又清澈。 这样的一片天空,一碧潭水将孕育出怎样的诗篇呢? “我们深知/男人在维系着这个世界/他们就活在我们身边/读书、种地、创造真理/活在我们身边/像一些静止的桉树/健壮而有力。他们/随时随地在想统治我们/生活中,男人在发展我们/他们多如牛毛/大袖飘飘闯天下……我们在加深着男人/他们生长在我们中间,对于我们/如同空气和光线/他们依赖我们呼吸/我们等待他们普照…..(《统治我们的男人》1989年12月)。 这是一首明显带有女权意味的诗歌,但它也仅仅只是具备了这种意味,却又冷静地把男女角色平等地摆置在一起,没有女权主义者的偏激和个人气质上的张狂,这种清醒在八十年代末显得是那样特立独行和令人信服,比起她的同代女性诗人部分“女性意识觉醒”的诗歌,这首诗明显属于“异质声音”,这也许是读者普遍开始关注李南的原因吧。但说实际话,此诗尽管在诗人和读者那里反映强烈,在诗歌评论家那里却没有产生应有的回音,可以理解的理由之一就是,众多诗评家的眼光正耽于那些“女性诗歌”的鼓吹上,他们呼唤女性的自我张扬,乃至自恋、自虐、性的觉醒与自主,与那个语境里的女性诗歌主流相比,仅仅一个李南显然要弱小得多,她是多么不合适宜——这不能不说是有眼光的诗评家的缺席。李南之所以一直在平静写作,而没有汇入任何一种“源流”,使她因此大红大紫,这大概也是说得通的缘故。她没有写过一首关于女性身体隐秘、性的渴望焦虑的诗作,在一个男性话语霸权的社会里,这几乎要葬送一个本色女性诗人写作的勇气。 李南自此开始,似乎是有意识地逃脱自己的性别写作,从“女性角色”的淡化到“人”的共性的执着,她也就自然而然地从视角的狭隘和性别的作秀直逼人类共有的生命体验,诗歌感觉的触须像春蚕一样咀嚼自身生命积累那肥美的桑叶,一点点地,不文不火地接受并消化着命运带给她的一切。她说“写诗没有改变我的命运,但诗歌却改变了我对命运的认识”。
……我就是那传说中的好汉 李南诗歌的理性穿透力宛如控制不住的野马,在读者的阅读经验里飞奔。 她在这样沉思着时间对人类的恩惠和残酷:
它带走了河流,带走事物的瞬间 读这些诗句,读者能意识到自己在读一个弱女子的文字吗?她这些诗篇在舒缓的抒情笔调下,就像一个“好汉”在引领读者登上一峰峰绝顶,而读者在阅读的快感里,因着她的诗歌力量有信心和诗人一起攀上更高的风景。 在后来的10年里,诗人李南一发而不可收。她经历了工作的诸多调转,经历了爱情,经历了家庭的几次迁徙(第一次是在她16岁随同母亲从青藏高原调回内地),她也就经历了诗歌的洗礼与恩宠。她的诗歌大量地发表在《诗刊》《星星》《诗神》《诗歌报》以及多种选本、部分民刊,她的名字也在她不事张扬的平静却又富于激情的写作中凸显出来,这是一个靠诗歌文本本身才使人无法忘却的诗人。 不得不提一笔的是,1989年,因为爱情,她也写下一系列光彩照人的爱情诗篇,《星星》诗刊、《诗神》、《诗歌报》都曾在显著位置上刊登过她的系列爱情组诗《颂诗》,她的爱情诗硬朗、真挚、清新,一反传统爱情诗那使人腻烦的软、腻、甜的风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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