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永波:与一位女诗人的通信(组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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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晨鸟鸣叫 冬天,它们来得依然是那么准时 这些大自然的小钟表,精密无比 花花绿绿,而且形状各异 它们一种种相继到来,滴滴答答 发出各种不同的音响,在朦胧中 让我醒来,赖在床上,听着 它们的鸣叫就是它们的歌 只为自己而唱的晨曲,它们或许是听话的好孩子 不用被拍打脚心,就起来活动了 我还分辨不清窗外这几个常客的名字 只知道喜鹊在开合它们的剪刀,和剪刀手爱德华一样 在宣布,那三株桂花,和两株落叶松 以及下面所有散落的纤维,都属于它们 然后是褐色的乌鸫,鸽子大小 总是占据地面的落叶,像小男孩 把叶子高高地扬起,宣称所有的黑色树籽 都归它们所有,并且有特权不展开翅膀 从一堆落叶下面田鼠一样钻到另一堆中 接着是乌鸦,它们粗哑着嗓子 因为晚上熬夜煮墨汁,眼圈微红 这些绅士背着手,在树的台阶上与山斑鸠争论 坚持着那棵正在枯萎的老榆树 以及附近的种种虫子和灌木丛的所有权 体格最小的黑白大山雀加入进来,合唱开始了 早先的次序慢慢变得散乱,失控 停顿和犹豫,像在扭紧闹钟的发条 太阳就要升起了,当这些杂乱而愉快的声音停歇 我头脑里争论了一个晚上的声音也将停歇 8.冬至 白昼在延长,它的火花闪耀在幽暗的森林之上 它将一直延长,一直延伸到我的家乡 那片只有天狼星像小狗颤抖蜷缩的冻土 一直向北,一张沙沙响着融化的地图 在北方,这是能够期待天边出现巨大事物的日子 斑驳的雪,冻饺子,白色的热气 我蒙上水汽的窗子,用快断的细绳挂起着 有又白又硬的手指写下便条 “我来过。我不爱你了。春天再见。” 或者是,“我不能爱你,我得把窗子涂黑,趁着阳光。” 我不能爱你,我得把窗子涂黑,趁着阳光 而阳光正在延长它的火焰,像一枝喷枪 在舔到猪毛时倒卷回来,亲爱的,你不可能想象 这种场景,冻得邦硬的猪头摆在院子的雪上 燎黑了,发出焦糊的气味,旁边的雪也化了一圈 我不能爱你,我得把窗子涂黑,趁着阳光 因为白昼在延长,因为有了你 生活还是生活,没有了你,生活仅仅是生活 我得趁着阳光,弄清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在雪中的咳嗽声,一波波漫到窗口之前 2008.12.21
9.冬雨
2008.12.28
2009.1.9晨 2008.12.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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