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星:“地域诗歌写作”随笔(9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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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沉溺神性因素太多 诗歌中的神性因素太多,容易削弱诗歌自身的根觉,即在反复虚幻的背景之下,诗人脚踏大地的根脉文化变得模糊不清,最后消失,所以对于神性文化(神巫感觉、仪式、经文等)不能沉溺。沉溺是一种病瘾,诗人必须睁眼关注地域中的具体生存场景、具体文化精神,将之托出便是有理有据的写作。一味不从神性中出来,将导致虚空、玄深的晦涩(即自造陷阱)。我提倡与神性文化保持距离,在距离中清晰地明白你在做什么、你的发现、你的创造进行,而不是一味迷信神性,变成神性的奴隶,这在人性上是极不健康的。当然,地域中的神性文化蕴积了许多闪光的东西,是历史岁月中积淀的原文化的一种浓缩。比如对生病的疗治,生病的严重性是神性驱逐不了的。生病者只是在神幻魔圈中变得依附神性之气,进而在精神理念上给自己快乐的空间,人的心血在快乐中得到恢复,当然病便改变,这是轻微的小病。更多严重的病,需要现代手术刀割下暗痂,留存康健。另外,神医中的许多人是懂得传统的中医之术的,只是施医时常人被神性蒙蔽,以为如此云云,神医的施医更多是传统中医的一种变术行为。 固守与“拿来” 地域中的原文化(古传民族文化)不通过现代文化技术去提练与创造,他始终是原文化。他只是一个单一民族与地域的民族呼吸与精神。而现代文化技术的转接,将原文化与世界当代人类现代文化意识接通,在人类生存精神的这个平台上获得创造,这便将一个单一民族与地域的民族文化上升到整个人类的东西,这是很有意义的。“地域诗歌写作”就是这种模式的一种艺术探索,当然他目前的理论依据与写作文本并不足以支撑自己形成巨大的影响。但他默默地在做、在行走。自有他存在的意义与价值。
地域诗人必须吸收外界优秀现代文明成果才能将自己的地域文化根系价值在现代性上拓宽。地域诗人必须清晰自己的位置,不能守着丰厚的民族文化遗产沾沾自喜,自傲清高。因为祖先遗下的东西只证明着古代文明的辉煌,即使里面有适宜现代文明人类需要吸取的优秀因素,也是必须通过引进现代文明的再创手段才能将之提纯得更加完美并更有现代性。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要抱着自身的传统文明不放,成为“旧文明”与“旧传统”的“守灵人”。在诗歌写作中,大凉山彝族现代诗人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至二十一世纪这25年中在中国诗界具有连续不断的持续影响,其各个时期的代表性人物都是站在自身民族文化的根基上,吸收外来优秀现代文化为己用,才产生了许多在中国边缘民族诗歌范围别具一格的作品。这些诗人们的许多突破与创造一是与当时的国内先锋(民间)诗界有交流关系;二是在吸收国外诗歌水准(如聂鲁达、拉美魔幻现实主义等)找到文化同感同根同觉;三是汇入到自由而狂飙的诗歌运动中去(如民间办刊、团结同仁)等诗性的自觉活动。在以上这三种方式的复混重叠中,诗人们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与位置(当然许多诗人在创造爆发期突然休笔成了遗憾这是另外的话题)。在彝族文化题材的现代诗写作上,大凉山始终不断地有人前赴后继。因为:①25年的诗歌成果足以成为诗人们再生之养料;②彝族本身的文化性是一个诗性的民族;③经济的全球一体化趋势及中国的经济发展等现实性使传统民族文化遭遇褴褛,有良知血性的民族文化保护者(殉道者们)在通过自己的方式(彝学现代研究、彝族现代诗写作…)使民族文化存留于现代文明的一切传播方式中。所以,只有我们固守传统民族文化,而又纳入外来先进现代文明的成果武装自己,我们的探索(写作)是永远不会失败的,是充满蛮野之彩的一种再生。 “地域诗歌写作”只是在自然生活中被诗者自然举出的一个顺应时空的观念。“地域”的范围何其宽广。目前,发星、梦亦非提出的“地域诗歌写作”的主要范围限于大西南四川大凉山彝人文化区与贵州黔南独山、三都等范围。因为“地域诗人”皆生活、工作在这两个主要区域内。当然它的范围可能扩大(比如在其它民族地区有同样理念、写作理想的人…)。但就目前的趋势看,只有这两地成为了“地域写作”主要代表的区域。因为从自己熟悉的文化根系出来去创作,有一个延展收缩的余地。如果没有自己的根系,利用他文明成果构架无根的“地域”,那只能“大”到“没有”,这是很空很苍白的。既然居于地域中,背靠的又是文化根基,这种写作本身就是由小(自身民族文化)拓宽到大(汉语现代诗空间)的过程,汉语的现代诗性的再造只有通过中华大地各少数民族文化的碰撞才能升起激情焰火,并通过互动互摄得到各自的所需(当然前提条件是保持自己的个性文化不变)。这就像一棵巨大的参天树(整个华夏文明体系),主枝干是汉文化,支枝干便是各少数民族文化,大家依傍互携构成整个大树之巨影。所以关爱、互动互摄便是使整个树得以生机勃勃,永立于世界东方的一种自然顺应法则。因为五千年的华夏史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目前“地域诗歌”也是同样的道理,在全球经济一体化与中国经济迅猛发展的今天,保护边缘民族的传统文化精粹落在了有良知血性的文化沉醉者中,他们站在山中清晰地认识到自己选择的方向与作为…,探索民族现代诗歌写作方式的不断演变,也是适宜与对应这个瞬息万变的社会环境。即心对山,山对宇宙,精神对明月,呼吸对健康…。虽然这条路不知终点何处,但有人在上面走动着,且是自然潇洒快乐的,那便是最简单而又深刻的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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