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断章：崭山村纪实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雨田
2013-08-22 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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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章：崭山村纪实
　　
　　雨田
　　
　　1
　　
　　当我离开热闹的城市 行走在一个叫崭山村的村庄
　　阳光和我平分着一路的景色 经过漫长的城乡结合带
　　我看见美好的事物依次向我展开 在城里我是多么
　　容易丢失自己 而在城外我的内部开始分裂
　　是崭山村的风从我眼前呼啸而过 是那纵横的田野
　　如交错的神经 让我拥有李杜的情怀 今日
　　我只能把香甜的米枣当着点心 真是有数不完的回味
　　
　　2
　　
　　风吹动枣树 我看见枣树旁的灌木没有哀悼的气息
　　我知道万物在生长中挣扎 落日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风依然不止地摇曳着树枝 我的内心很孤独
　　有时候一种卑微 隐忍和疼痛一起涌上心头 是一种
　　说不清的寒冷在撞击着钟声 谁能使山脚下流淌的涪江
　　舒缓宁静 透明事物的优雅 让冰冷的石头与我的诗句
　　在城市与乡村之间闪烁细碎的光芒 然后坠地而去
　　
　　3
　　
　　我在崭山村听说有这么一位老者 他所熟悉的
　　怜悯的 渴望的 最后都变成了哑口无言的结局
　　当暮色赶着羊群 鸭群穿过这片枣林时 他不敢
　　再奢望什么 一直把往事沉到心底 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多少年过去了 不知道村民们为什么还要谈论他
　　
　　4
　　
　　就是我在这听见狗叫的悲悯 我想 那也不会
　　是乡村的悲伤 我看见抵达这里的几条乡村公路上
　　总是有来来往往的车辆相会在此 熟透的村庄
　　顺着山脉向外延伸 唯有我今天是这里的过客
　　闻见乡村喜悦的喧声 我多想化作这里的一把泥土
　　
　　5
　　
　　当布谷鸟从头顶飞过 疯狂的现实早已刺伤我的双眼
　　此刻的我为什么不再愤怒 原来是我沉默之后
　　在丘陵深处一个叫崭山村的乡村看到了农民的尊严
　　站在村庄的最高处 望着一大片枣林 我怀着澎湃的激情
　　感觉到如今的崭山村多像一朵绿色的大海
　　
　　6
　　
　　枣娘在阳光下摘着枣粒 矮小的枣娘多么古典
　　她采摘枣粒的动作敏锐得像镜子中的影像
　　看她充沛的精力 谁能相信她已年过六十
　　我站在枣树下凝视着她 一只鹰从我的眼前
　　一闪而过 凝结的空气里有无形的回声在响
　　而我此时的内心反射出一种无法说清的过度的黑暗
　　
　　7
　　
　　枣林里 除了采摘枣的枣娘和收购鲜枣的商贩外 野兔 
　　山鸡 斑鸠虽然到处可见 但难以预料的最深处
　　说不定也有尘土掩埋着真理 隐秘而无形的力量
　　随时都会把我击倒 作为人我当然有时会脆弱
　　
　　8
　　
　　我在一棵枣树下发现一把生锈的镰刀时 旁边的
　　一条黑花狗在躲避着我的目光 此时我的思绪盲目
　　是乡村的生活境界撕裂我的视觉和听觉
　　
　　9
　　
　　在崭山村 我一直被这里祖先们崇尚土地的精神感动
　　洁净的黎明中有麻雀 白头翁 在枣树上 竹林里轻跳
　　它们各自的吸引力也许是满含疼痛 而我想看见的
　　是满树如闪亮星星的枣粒 不是它们未遂的诱惑
　　不知道是什么让我再一次注视那赤裸着青春的枣树
　　一阵凉风吹来 枣树上的鸟儿降低姿态 我的
　　欲望随着另一凉风走了 我如此抽象地成为独到的风景
　　
　　10
　　
　　站在枣树下沉默之后 我在想 诗圣杜甫
　　当年生活的这片土地上怎么会有如此香甜的枣
　　是不是他用凄苦的诗情孕育过这方山水 那么
　　谁的灵魂至高无上 一粒鲜红的枣能否代表
　　乡村的高度 什么样的花朵用神秘的力量
　　穿过无数个世纪 顷刻间 我只想对上帝说
　　活在如此复杂的国度 我的骨头只能断裂 绝不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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