侗肄：诗人书简（二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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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正漂泊伊人 曾鸣兄： 仁寿一别，一月有余了吧。怪想的。 说实话，我一个月前到仁寿，半是为生计半是为到你生活过十八年的汪洋镇看看。 谢谢你陪我前往。 那晚在汪洋旅栈里，我曾多次谈到你这本诗集，之所以还要啰嗦，也许是想对那夜的“龙门阵”作一番梳理和补充，或曰：书面化吧（但愿不要弄得文诌诌的）。 我是说过，我对你这本诗集还有不满的地方：尤其是踏上汪洋这片古老而又深情的土地的时候；尤其是结识了不少善良而又质朴的仁寿人的时候；尤其是在你面对汪洋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在我面前指指戳戳的时候…… 我想问,你对有着十八年养育之恩的汪洋父老回报了些什么呢?你不觉得你的诗“口红”灿烂了些，“脂粉味”重了些，“雅致的诗笺”（原谅我从你的诗行里“捉拿”了这几个词组）上“诗人腔“多了些吗? 虽然你也曾动情地吟哦：“下游是故乡咬在嘴角长长的疼痛”（《下游》）；“而这时我在写 诗／放飞那些无法投寄的乡情”（《有一道门让我想》）。但我总觉得你是踩着诗的“高脚棒”匆忙而又敷衍地跨过故乡这片土地的。 在汪洋人头攒动的街市上，我曾情不自禁地跟着你东张西望，渴望“认出十年前故乡一女子／善舞且善做鞋”（《初恋的故事》）——但我失望了：镇妞们的背带裙顽强地“矫正”着我的视线，汪洋镇上幢幢新楼条条新街也时时在提醒我：而今可是村姑也在竞相摩登化啊。 我为此而惆怅。 如果说你这本集子中多数的诗都披得是面料高档、做工考究的“时装”的话，那《川戏》一诗倒难得地穿的是粗布衣裳：质朴、自然，诗趣可掬。这反倒露出了本身的“俊”模样。 “荤菜”吃多了美食家也会头痛。《川戏》类似的风味小吃倒值得你再跑几趟“厨房”。我说哥们儿，干脆把你“麻麻辣辣的川腔“连同你“酸得才气实足”的“泡菜坛”都—股脑儿抱出来吧——“眼前风物口头语，便是诗家绝妙词”！ 我们都不再年轻了，如今忸忸怩怩地跟着你《回眸爱季》，从头咀嚼初恋这枚涩果，让人生发几多感慨几多遗憾：“伊人手执爱情／在远景亭亭玉立”（《晨光升起》）；你太“残酷”了：“我怎能忘怀／一次美丽的寒噤／入骨三分”（《怀念小薇》——我忍不住也模拟了些许颤栗。这怕是受了感染也在怀念一个什么“薇”吧。我们在逝去的爱季找到了什么呢？“眸子深处，一些人显然来过”（《眼睛》）。:这些句子颇见功夫。爱的信息和诗的张力交织中得到了饱和。爱的密码诗的魔方原本就亲如手足啊。多谢你的教唆：“爱着就是初恋”（《诗人们回到了爱情身旁》）。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还来得及的——爱的定义、爱的意味宽泛而隽永，爱的大纛下并非仅存少男少女这支方面军：“远方 海蓝色漫涨／秋水正漂泊伊人”（《乐感》）。爱季茫茫，你还将去何处寻觅？ 合上这本诗集，我仍沉浸在爱季的回味与激动之中。你的诗意境高远、空间感强，句子也不乏力度，这是你的优势。如能注意写得朴实、自然些，离人生离现实再近—些，也许会更妙。 话多了。就此打住。 侗肄 癸酉年夏于竹村 『曾鸣，著名川籍诗人，现为四川日报《原上草》文学副刊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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