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海上：时间形而上（第十一章）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海上
2014-01-07 0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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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经文降临树叶
　　
　　在还未成册成典之前，在还不知道鸟类先于我们阅读，在冥想之中……它已经打开，已经被时光读出。在我们人生前方，永远就是一部巨大的经书，或以诗篇形式表达出它的智性。谁是经书最终的发现者？谁在隐忍中阅读人生？
　　成册成典的经书，并非一个人的经书。
　　我能读到的，必然是无字的，而且是一个人的。黑暗的时间内部，它正降临！
　　——题记
　　
　　（一）
　　一个黑暗吞噬的生命  旦夕之间
　　故事和事故同时启动了
　　人生百年  这种感觉岂止突兀
　　在浓郁而窒息的黑暗中
　　有被蚕食的疼痛  传至神经末梢
　　必然的故事塞入遗忘的时间段
　　我的时间只够我忍痛苟活
　　干涸的眼神仅剩下黑暗
　　如生前的一片苍色
　　无知构成我的急促呼吸
　　形而上的本能  使我从精虫游向
　　胎变。那些红色液体培育着梦域
　　从此这片泛红的时光
　　在记忆中留存  成为底色
　　而我仍然命在旦夕
　　一声咳嗽或者喷嚏
　　就可能击碎我的雏形
　　但是黑暗中的我却异常逍遥
　　这种事实极端得变形
　　形成一个人出生后的基本表情
　　
　　（二）
　　伴我同一时辰落地的树叶
　　被一阵疾风席卷而去
　　这种记忆如同灼烙
　　只要闭上眼  它就浮现
　　为此我木讷的眼神总是在搜寻
　　
　　此后的一生我喜欢拾捡叶片
　　枯黄的和虫蛀的我都收集
　　我的记忆就这样被树叶承载
　　
　　（三）
　　我几乎在发育开始的那一年
　　被我梦到了树叶上的语言
　　一激动就尿床了……
　　事情就这般凑巧  梦惊了后
　　十多年的光阴里  梦中除了
　　黑森森的赶路人踩出树叶的声响
　　我在黑暗尽头  看不见黑暗时间
　　那一年  我发现时间在我身体上蛰伏
　　所以惊蛰雷鸣时
　　身体内外所有的软体虫都醒了！
　　事情就这般凑巧  虫类们
　　开始搬运我的青春期
　　一边是时间的输入  一边是它们输入
　　出出入入之间  我陷入岁月
　　那一张恢恢情网……
　　
　　（四）
　　如我所闻，岁月太浪漫
　　在人世间屡遭强暴及蒙骗
　　人类在动物界是欺善惧恶的
　　大部分动物都讨厌人类
　　人类计算较凶猛的动物
　　导致人类工于心机
　　最终人类同样算计自己的同类
　　
　　嘬着乳头时我就发现
　　我会是情场高手  果不其然
　　发育后  在虫们的怂恿下
　　我开始冲锋陷阵
　　
　　嘬乳癖听说过吗？
　　那就算我的个性吧
　　这个症状竟让我欢欣鼓舞
　　而且女孩们也十分羞悦
　　原来在她们惊吓之后
　　时间很快给予她们昏迷
　　她们昏迷的时间很长
　　乳晕突起还梦呓
　　无须甜言蜜语  凭虫类
　　的直觉  拥住她们就嘬
　　所有的虫像通了电源般
　　一下子全体亮了起来
　　黑暗立即被撕破
　　
　　（五）
　　如我所闻  女人的身体是香的
　　某些神经元碰触不得  一旦
　　被昏迷  她们浑身酥软
　　失去了所有抵抗力气
　　噙着泪会说：你会喜欢我吗？
　　对一个女人而言
　　她的世界即将被情色控制
　　双方的虫类们涌出身体
　　在一个梦境般的温度里欢聚
　　原始生命本来如此
　　一阵阵铿锵之后  虫们喜极而亡
　　
　　（六）
　　如我所闻  生死由命
　　时间又给予我更多的虫苗
　　体内的温度迅速升起
　　孵化一直未曾间断
　　一群群孑孓似的菌虫
　　也正进入它们的创世纪
　　黑暗在追逐……
　　吞噬/历史性毁灭/灭绝
　　活下去的机会就是时间差
　　仅仅那么一个空隙  光芒涌入
　　黑暗被捅出一个豁口
　　同时涌入的还有岁月遗言
　　“要握住时光！”岁月如是说
　　我仿佛特别领悟  立即闭上眼
　　因为时光刚刚射入瞳孔
　　暂新的光  有七彩返照的光
　　光在瞳仁旁潜入­底
　　脑门上一块光斑橙黄橙黄
　　这种体验正是早晨日出时的情景
　　我想到鸟  鸟果然飞入
　　我想树叶  树叶飘零
　　想到的物象都一一降临
　　
　　（七）
　　黑暗消逝后的苍冥玄虚里
　　浮云如未来的兆示  如我所闻
　　时间在浮云之上游弋
　　巨大的一片翅翼飘来了
　　接着是太阳的辇和蓝色的风
　　“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
　　我似乎也被这远古的虚静震住了
　　时间记忆中一片苍白
　　气的时间或形的时间同步空旷
　　旷世旷野旷淼回到原始
　　我仿佛获得光阴  但同时
　　失去了在黑暗独特的神性
　　
　　我是一个神话的替身和道具
　　脱得精光后喷绘成一座铜像
　　等于历史并不存在我
　　但必须要出现一座让岁月留下痕迹
　　的铜像。世道不让我说话
　　……
　　
　　（八）
　　鸟陪伴太阳停留片刻
　　它们先后离去时  时间履行了
　　它的义务——不！是承诺
　　时间陪伴剧情进入细节
　　作为背景  我克制了动作
　　直到黑暗再次降临
　　
　　现场可以证明  岁月抚摸了我
　　某个部位已留下她的指纹
　　我哪能忘记那种温度？
　　神经脉道把温暖传遍每个部位
　　虫们雀跃欢呼
　　可是作为道具
　　我把激情更改为颤抖
　　虫们已经暴动了！
　　
　　（九）
　　扼杀它们  我的生杀大权在手
　　无须动手  唯有断了念想
　　想像着岁月的老态佝偻的模样
　　枯蒌/或者枯黄如落叶/对枯叶
　　我只要指纹连同活生生的场景
　　一起收藏在神性的记忆里
　　足够我一生寂寞时间使用
　　
　　如我所闻  枫叶已经落完
　　一地的绯红色铺出绚丽的地被
　　孤独的我竟然享用浪漫结局？
　　她们最后的舞姿全息印入我的瞳仁
　　一切都结束了  但永远不会再结束
　　“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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