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海上：时间形而上（第一章）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海上
2014-01-10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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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玄黄
　　
　　但同时有一种把我们往下拽的力量，也在与那个引导我们上升的能量抗衡。
　　——题记
　　
　　衔住一株三角梅的是那只远飞的鸟
　　风穿越鸟的翼  天地玄黄！
　　水从山谷间汨汨流出——叫“浴”
　　宇宙的幻化  时间里的缝隙
　　
　　海水如此透蓝，真的还是假的？说假的它很逼真，说真的却反而没人相信。真的是真的吗？这样的一排排的潮汐。岸边的椰子树和爬在沙滩上的紫色的花，那里有一个假设的渔船，浅搁在那里。艳阳和烈日，一片让生命饥渴的热流穿越云层，又下坠在海平线上！
　　你，姑娘，为什么让我如此分分秒秒思念！
　　你，身体上的每一种脉动，让我欣喜。
　　这是一个重大的节气，重要的节日，楚魂的山鬼文字，就是我们祖先的女人。
　　一棵苦楝树下的屋子，一点也不真实，树叶太绿，也像动漫世界里的颜料；但它真的是真的。真的！
　　
　　我在黑暗中。
　　身披夜色和斑驳的星光。
　　栖息在一个枝杈上，梳理羽衣。
　　我的绒毛是洪荒中的皮肤。
　　可能是鹰的呼唤，孔雀的诱惑和凤凰的等待！
　　穿过黎明前的时间之乌黑。
　　返回我的第一颗行星。
　　
　　我既是星使，又是鸟使
　　来来回回地穿梭于时间隧道里
　　寻找有机的黑暗。也
　　抛弃无生的光明
　　就是一条命与千万生命的沟通！
　　
　　那树下的女人已经浸泡于山泉的鳞波里，她精赤条条的沉醉，源于一个男人对她说的一句话：你在哪里？
　　这里的青草和花卉无比鲜美，还有五颜六色的蜂鸟和麻雀。它们在我们脚下跳跃，时而飞离盘旋一阵又回来叽叽喳喳地说话。它们的群体也有演说家，更有失恋的雌鸟在独自哭泣。鸟类的苦恼先于我们人类，鸟是万物的祖先。
　　鸟语，最初的教导。鸟的种类自古以来就一直在灭绝和增加。有些鸟投了胎后，我们根本不认识了！
　　譬如红咀鸟，没有再寻找我。但是它的同族的姊妹却不是当年的模样。在一棵百年大树上聚集或离散时，就是一片阴云，几千只鸟的归巢震憾了我的血脉。
　　我不再活在回忆中，但古人在回忆“我”。“我”是一个种族的部落，是一种“国”的基础。
　　时间，以形上照耀在我们的部落——这是一个以男男女女交欢的部落，物的启示，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孕育人种。
　　和鸟一样，有时还被走兽吓破了胆水。
　　
　　风就是飞翔。
　　时间的重翼  飞临水源的牝谷  水是我们的
　　思想。是破除和打开黑暗的世纪之眼瞳。
　　神话中的舟楫  只是拨开思维的涟漪
　　徜徉在水中的那个裸躯  让水得到爱的温度。
　　女人的藻类  就是远古的文字
　　直到今天还有女书成为她们对男人的隐密
　　没有让男人读到的性别字体
　　在田野里抽穗和怀孕
　　
　　鸟群归来的黄昏  所有的侏儒屋
　　玩具似地搭起了积木
　　祭祀神祖的最高礼仪
　　血！涂抹在所有的神器上
　　
　　好奇怪哦，那些鸟白天飞往的地方恰恰是千年的祭台，它们比三牲更懂得等候。静伏在林薮的绿叶下，仿佛洪荒刚刚起世。
　　
　　世界从流域中浮出水面，一次思想的洗礼。
　　山与海，舟与岛的画面上
　　女人化成潮水  不知疲倦地扑向男性的沙滩。
　　这样的蓝  深深地埋藏了一万年的蓝
　　我一时间不敢相认。它正是被人类当作忧郁的颜色。
　　世界的金属们老化了，但海水却永远年轻着
　　当人类把真理占为己有
　　而且趁着大海偶尔的睡眠进行偷窍
　　
　　浴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绵绵呵若存，用之不堇。（见马王堆帛书甲《道德经》五十章）
　　“死”这个词太小气了！这爿天地哪能用“死”可以形容生气和活力？一切都被万物仿佛，一切仿佛万物。时间的延绵或者时间的容器？……怎样的量词来表达它的瞬息和訇然之响。人类听不见时间的流逝声，这种声响唯有大气才可以包容。宇宙留给玄黄的元素，人类只能天昏地暗。
　　人类可以操控的元素，是宇宙剩下的残骸——包括气态的氧。于是人类从此以氧为生机，接受造化的创意。人生百年是指人的寿运使用率以及人体被氧耗尽的大概时间。
　　时间永远忽亮忽黑，它是真正的鸟！
　　
　　一切有翅之鸟小于真正的鸟
　　它们在时间之外表示着迷茫
　　部分寂静的空隙  小鸟们也能穿透并入梦
　　它们认领着人类不可企及的空茫
　　然而那些美仑美奂的气的逶迤却无法形容
　　不需要形容！是无法享用
　　一片荡漾里的十二种季候  被人类的四种季节套取
　　倘若在时间以内
　　还有更多的物象亟待命名
　　所有的风都被时间驱逐而来
　　它们带着时间内部的记忆而席卷
　　还带来一片沧桑！
　　所有时间之外的哲学等于零！
　　蹊跷的是  零的存在降福于幸存者
　　
　　“幸存”，请听清楚这个词背后的语言，说明它来自死亡和毁灭，所以是在“零”的名义下获得幸存。那么时间之鸟啊！也就是幸存之鸟。
　　
　　当我们脱口而出  如同玄牝之门
　　打开了。鸟可以证明飞行的寂寞距离
　　寻找同伴后  聚集  孵化幸存的二代
　　生命延续的意义是聆听
　　而聆听就是为了叙述
　　因为所有生命已经活过了，而没能说过
　　活着的太多记忆堵塞在疑虑中
　　鸟的语言正是天地秘密
　　它们用翅膀在空中书写神的文字
　　（这是真的，但听起来像假的。）
　　毕竟人类不认识时间
　　时间内外  宇宙洪荒！
　　
　　对于古老的记忆/对于人与鸟的区别/树种。叶形。/人种。皮肤或者身高。/男女婚配方式/情歌和唤吁/女人的渴求/还魂仪式/祭祀。并且杀牲/社会结构/岁时中的属相/生辰和风水/命运。家谱/分娩。奶水和乳房的发育史/初恋和初夜权/谁在勾引性的如梦初醒……
　　
　　这些惦念确实古老而陈词
　　一套套民俗形成后的重量
　　女孩子嫁妆的首饰和裙裾重量的总计
　　大约是文字刚刚创生之初
　　女性的阴埠被一再描述  没有邪念
　　只是难以破译它的内涵
　　或许只有文字的传承
　　才有资格供奉于宗祠和神祇
　　
　　“舟”很重要，“器皿”也相当有传统意寓
　　往往它们会超过人的寿命
　　一代代相传的过程  那是语言不可替补的
　　（人类的语言由文字、表情、泪和血组成。）
　　（鸟的语言是飞翔、鸣啭、筑巢或哺育。）
　　（海的语言全部变成了潮水，那些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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