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诗歌8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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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轮上 甲板冷冰冰地睡在摇晃中;风用寒冷的 语言交谈,一边喝着它们的酒 四等舱里张口做梦的昨天的游客 他们的呼吸和远岸的村落一般一阵阵远逝 岸。一片大冰块下的阴郁和浊黄的孤寂 纬线划出的季候里江波有着惊慌的表情 天亮之前是没有什么热烈可指望了…… 旅人,喧嚣的梦境与浊鼾一块扭动 整个植物性的四肢受到季节的冻伤 只有她想着三小时以后的状况、想着海 和漂在海上的她的自由……天亮以后 说什么也要让那个没有性别的朝阳 走进这块世界!(我想她准和生活 有一段蔚蓝的接触) 海的岸!哦,盐的堆积和色的光源 全部裸体的音响和轰鸣的石像 太遥远了……谁能临摹这组化石体 谁能在这富饶的卵巢中迎着魂魄健全的 众多成熟的卵而背诵生命律? 帆在休止 符号间驶向彼岸,还不能超越任何一个音 信号原始型地分布在生物界;健美的浮力 让人感觉着交响曲里的起伏…… 并受鱼类的感染游动起来,把臂伸直了 视线印上翡翠色胸脯生长出爱的乳房 因为这太骄傲了!梦里不曾有过任何启示 欲望从温和感性中醒过来,作出隆重的 状态……又愉快地俯在植物上 补偿着冰冻过的时辰。浊黄的记忆隐退了 星球式的海细胞把隆冬改编成 一支支古典名曲;圆舞曲向正午飞去 只有三个小时,还是这个世界这群风 自由和画面统一后,你会觉得风是多么友爱 波涛的情趣是多么引人遐想 你会多么地多情地逗醒心灵中的爱 你会希望三小时以前那位思念海的少女 谈谈她的预感,甚至于谈谈蔚蓝色的轶事 但愿在原始的诱惑面前省略那些细节 奏起交往时刻最妙的色彩光荣地缠起四肢 在起伏的翱游中寻找产卵的舞池…… 现在,该让我们治疗昨夜皮肤感染了 撩开什么也遮不住的衬衫 如果她同意人类的意见,那么我们就游向 新海峡吧…… 1984年12月写于上海 1985年6月改毕于长沙 岸 照片上女人的赤日般的喘息,冰川似的乳 这一切都是沉默已久的世界了 风的霉斑及树叶的湿气腐蚀着热情 往日吻过的肉上溃烂地裂开像骚扰 最早的梦还在腹内维持血型的色泽 沉淀不了也凝固不了最后将弥漫在虚无中 愿意听么?如果你也需要女人的呢喃;也 为她们坐上小小的孤舟捧着激动的红玫瑰 古老最浊的暮色会沿着你的进展污染你崭新的 时间。它们用烂铜烂铁的碎屑的声音影响 你的警觉;它们制造一片没有氧气的空间 企图使你在痉挛中放弃红玫瑰的馨香 你的春天会在它们的厮杀里分解成散漫的 气流。植物在你的眼里有魔变的阴森…… 那群无知的鳄鱼们睁着巨大的眼珠发出腥光 贪婪之极足够吞噬忠厚的木舟;而彼岸 夕阳和赤裸的情侣们正厮混在沙滩上 雨季来临。四月的风会说淫晦的世界语…… 红玫瑰在黑暗的波影里绝望地分肢 (传说它是丘比特一时兴奋跳舞时打翻了 神的琼浆玉液,把白玫瑰染上了情欲) 在恶作剧续续的地方,神圣也变得苍苍白…… 有时候恶梦醒来两岸会组成女人的大腿 湿润的蠕动给予健美的错觉——遥远的岛 像性感的中央飘逸着安祥的诱惑力 你奋力的桨、你膨胀的三角帆;你红丝丝的 双目用疯子的呼吸野蛮地结合起来 你已经不能正常地保持旅人的风度。破衣烂衫 在野性间自觉地撕落,最后精赤条条地 发出阳性的光源。与烈日开始反射…… 它以金的矿燃烧着,而你只有几百CC的血 你蜡制般地摇摇晃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只左手和一只右桨掉在沸腾的流域中 三角帆付之一炬,残骸飞落…… 那恍惚的群岛上,舞蹈正方兴未艾。肉体 雪白地颠簸。日光浴一片素色 七月快结束了,故乡的野鸽浪游归来 信笺上火红的吻和阳光恩赐的笑语 命运逻辑太传统你一年四季错觉过剩 这样地用伤臂划着进入齿锯型的岁月…… 许多地方,时间是空白;只有薰风深蓝的线条 缠在人的脸上“嗤嗤”地长着根爪,它们吮吸血 排出大量的衰气……瞳仁逃避着、惊慌地 在球面上推捅潮汐。经纬线上到处都是 尊严脱下的破履,奔向最后的一片海滩时赤着足 这些谁也不能临摹的内心世界有极大的比重 青春的保护云渐渐西落。暴雨传来回声 脆薄的纸张怎能记录时间呢…… 九月是这般无辜、十月也是这般静谧,雨在奔驰 插图超在前面贴在野外。世界晒干后等待你 (我就是从盐的晶莹里找到她的。像是刚晾完 衣衫转过身体,赤裸得美不胜收) (我先吻着她的足趾、小腿;颠颠地摸索她最 美的一角。乳房像沙丘一般,指头踏着陷下去) (我找到了园地,种下寂寞已久的根……) 你听着,这是岸上的坟墓 你被囚在呢喃中,漫游的兴趣使你憔悴 所有的疲惫掩盖你的目光你在插图组成的 洞穴里慢慢地跪下;变形的一切 躯体和灵魂之间的木桥断裂了…… 早潮 赤舟在地震的掩护下载来他们的天空 天之钨叠成剑群。刺破朝霞的贞操血淋淋地 坠落于涯岸大地的子宫,击碎产床上绿宝石 在这里,即将诞生一个雄性体巨卵(如) 可怜碎毁的石卵浑身透明的潮汛及符号 一个雌性体走来,带着夏季的性别与粘稠 拖着脐带和血痂……脐中寄生着发芽的松籽 她悄悄地捡起毫无药救的石块。……授精一般 产卵的洞穴吐出磁性的贪舌……一声沉闷 舟在徜徉。白隼似的盘旋声 空荡荡的岸上白沙描绘的早晨胎盘般隐匿 野外风景化装成一声尖叫…… 石块终于露出弧光辐射的矿脉的水毒与奥秘 那个有孕之女神已经抛弃了它是因为中毒么? 撩开情欲的地址到处滴成授精的花 在另一侧,樟树的轮廓绿得混浊而发痴 树洞幽幽的沉吟间石化的卵细胞发着光 正是生物律表达的此刻!盐液流过…… 这块土地注定要作为死亡面具逥避阳性光临的 阴间似地蔑视我们和记恨;惨淡地笑笑沉下去 沉入盐水的巨浪之下与大地的金属进入音程 太阳游过海峡。整个面部都煽动红腮 衔着一枚拖地的黄项链……辽阔地游 正午的鸟群与红云争夺天门,两败俱伤 猎鹰的拳击精彩已极……羽毛漫天 忘记那些死亡请柬么?唉!世界正好玩嗷 扒在岩石上不愿意飘向正午如鸟群陨落 徒劳,石英发热的信息已影响一大片时辰 虽然早晨还是宫腔那样完整和处女哨音 别忘了惨淡刚去不久还有黑暗中碧青的记恨 四处在躁动哦!生物钟数据重叠大背景 还是那座古钟老朽懂得唾沫的涩味呵 化装舞会不是还未散?嗷…… 脱完了与野性裸体派混在早晨中吧 (她叫什么?西尔维亚·普拉斯?好女性 一丝不挂地疯狂摹仿母牛的步子) 谁在指责我们?谁!!在这血凝的早晨 当女神死去,她把乳房和腹部和诗集当作 遗产分给我们……因为赤舟飘浮在那里 因为白沙约会。因为发现意外的生态 因为洗澡之前卧佛微喃……头朝天 最后我们全体向陆地赠送一连串屁 赤舟还要在地震前夕赶到北方!再见 谁稀罕那座大厦!那无聊的红字块 走向天主堂 ——给失贞G女性 婴语从空漠传来;拐弯的回声 我走进小巷时它追上已故的命运 你可不要再闹 裙子比贞操贵重得多。那滩血 是古人类的遗产,耶稣知道享受十字架 你呢,经历暗淡的性痛苦后 就是一支点燃的蜡烛了 我在望着你的隐隐之憔容 想起你曾穿过的白裙子 在脏酒吧,在无人的夏天澡堂 你掀开过裙子 我为见过你秘密的黑痣而踌躇满志 今天。耶稣生日 天主堂你的地位照亮我苦恼 那条裙子遮在耶稣身上 《圣经》记载我们的理性 袭人的是你血泪如注…… 我曾经住过小巷,那时的感官刚萌芽 在西部荒原我纵情地发育 孤单时梦着发育完毕的你 你被拐弯吸引了。是太想我才忘却了我 现在,处女地野花盛开;我惊喜地迈步 你被开垦得像乐园 是我打搅你的酣睡让你醒忆…… 我要求供奉,在你跑不动时候太阳下山前 我高喊这一切因为没有荒芜而鲜美 你应该捏着红杯为我洗去西部寂寞 我陪你走向天主堂…… 我的瘦腿颤得骇人。给我祝福的天主 请谅解我的疯话 我浑身发热,满耳婴语 我释放了泛滥的目光引起舞会大哗 又在小巷追你,拐弯,拐弯…… 你把红裙掀起来!我带你走向 天主堂。我为黑痣漾溢着疯趣 你的红裙里藏着我 无字《圣经》…… 东方,生命奇观 巨龙。飞跃的尘星疯行的刹那 自东方一场寂静的典礼 大佛涅槃于空旷 六条褐龙游往神庙 那一天宇宙开始造型一种母体 分娩出属龙的男孩…… 太阳的金辇驰骋在蓝风之上 光明的主题唤起一片思维 东方神秘得更神秘 逍遥千年是龙的时辰 (那时候只有龙的驿道) 鸟从它们脚下变出来…… 那时候面庞是绽开的花蕊 微笑是浮雕 处女座旁龙孩光泽辉煌…… 十字星如钟鸣 一响就是暖暖的原始早晨 人类的石窟黑暗的一天。开始 龙群逍遥离去 比东方更远的东方仍是龙的 卵巢…… 为首流浪的首领嵌满星子 信息繁殖出天文符号 红翼上羽毛能扩散信风 1985年12月作于展览馆墙外 1986年2月改毕西郊 爆裂的主体 已经湮灭。球体轻飘飘 信息波淬着粉末 知识是哗变,空间受冲击 受音乐界的颜色侵袭 戏剧性地包围每一组原色 我们还在制出游艺场的竣工图 核子与细菌物质纷纷而起 人脑之中淋巴凝结的哲学 以及哲学的向导 出现血小板…… 但失去方向。朝另一个方向 而且从一开始就遭毁灭 包围竣工图 孤立的苍茫被精子跟踪 这是纯洁的阴谋之夜 爱的葬礼如夜的形体 人间只留下香喷喷的酵母 就像知识一样长出瘤或疔 成功即爆裂!接吻 实体化成所有的幻象 欲望毁了我们 遥远 某种岸的延续引起你失眠 一次惨白的钟声 视线断在梦域;那片岛沉下去 与你一起耸立的大树 不翼而飞!岩石托你兀立于 白昼。四周是冬季 寒风之绳勒住你的回忆 你没有血?或者血色异变 升起属于冬天的雪白的太阳 它冷若冰霜 你想疯 你的残骸是静物写生 背向木刻的天空 岸的信寄出却流向南方另一条 蓝色的直达东方的河 你太冷了!遗嘱是冰川 风吹得语言成了视线 它流不动了…… 你沿着大树站立所剩的界碑 阴暗的门上一把铜锁 记忆和时间闷死在里面 门前一座祭坛是你的 床 因为你拒绝入睡…… 岸上有一双男人穿的鞋 (它对于等待有极大的耐力) 小岛。(那座岛已不存在) 有它的戳印 而它的视线又粗又黑 如一次叛乱 发生在海滩…… 暮阳 荒原的金子流动山脉 夕阳及流浪的孩子 男人也需要女人的背弃 绝望似地才宁静 黑色的进行着输精的萌芽 种子以这片荒情 扭动少女发育出汗的手 那双捏过乳房的爪子 却是青春期的飞幡 黄昏重温失乐园最后一次厮吻 流浪的孩子走出 金子与山脉被女人的哀叹 吓得发暗…… 三原色迷失了源巢 世界糊涂得像苦恼的伤疤 抬着头 明朝亦如此!我们相识 所以时间的铁链 断得轧轧响 ……在荒原。金子流出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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