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赵卡:手吟的诗意

  余丛编的《见字如面:70后诗人手稿》像一个遥控器,勾起了我的一些回忆。

  一九八九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那一年,我开始写诗,三月模仿北岛的,五月又模仿宋渠宋炜的,年底了,模仿杨炼的。我这段初出茅庐的对历史应激的尖叫,的确够粗暴的,直到我遭遇了圣-琼•佩斯,才暂时停留在他的飞沙走石的诗句里。那时候纯手写,是写诗阶段的童年,但却拥有了一种要维护诗道尊严的道德感。甚至,当别人和自己谈起有人用电脑写东西时,一副鄙夷的神色,诗,怎么可以用键盘敲出来呢?北岛的不是,宋渠宋炜的不是,杨炼的不是,圣-琼•佩斯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但愿不是。

  但是后来,人手一台电脑已成事实,它的便捷性的确是其它书写工具无法取代的,渐渐地,人们习惯了敲击键盘的笃笃声,再后来,比如我,不会写字了,会敲字。我倒不是说敲出来的诗就不如手写的诗好看了,而是,你已经失去了一种有温度的生活。岂止是失去了书写的温度,还有节奏,变快了,原先是慢的,这样,个人的书写生态被一种不自信的利己主义信念戕害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是无论如何回不到从前了,键盘鼠标取代了纸和笔。但我深信,手淫绝不是做爱。余丛在去年夏天和我约手写的诗稿时,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手吟诗歌了,这在《见字如面:70后诗人手稿》中可以看出,我的字实在丢人现眼。看来,威廉姆•布莱克的《天真与经验之歌》,需要我们再温习了一遍了,我们仿佛永远失去了被称之为天真的东西。但我不会认为余丛编的《见字如面:70后诗人手稿》是为了捍卫手写的尊严与荣耀,我宁愿把它看做是一种象征性的记忆。

  “见字如面”,这个词很有喜感,我翻看这本书的时候,说实话,对诗人的诗看得不那么认真,倒是把玩诗人的字多了一些,虽然绝大多数是重抄的,但仍能感觉出来这一代人的真诚和经验,比如阿翔,比如朵渔,有的字比较漂亮,有的潦草了。就像在书里见了活生生的人,大家凑到了一个酒局上,有的人不善饮,少喝点,有的人嗜饮,我就端了杯过去,说,哥们儿,我见过你,咱俩走一个!

  我认为,这就是一种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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