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卡:“暴君导师”马基雅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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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观点的惊世骇俗程度,马基雅维里的《君主论》当仁不让非一即二。这位被斥(我看是誉)为“暴君导师”的划时代的政治谋略巨擘,是这样发表他的治国观点的:君王须兼狮子的凶残与狐狸的狡诈,为达到个人的政治目的,可以不必忌惮任何手段。 即使在今天,普世的国体基本以共和制为架构的,但马基雅维里的《君主论》仍然具有非凡的意义,至少他还可以给部分独裁国家的独裁者开讲,不论它是皇权世袭制的还是党权世袭制的。 不过,我倒想把它看作是中国的政客们的最需要的教材,在一个擅长阴谋诡计的封建主义国度里,任何学习过马基雅维里的《君主论》的人,只要他的血管里还流淌着专制思想的血液,就知道该如何维护统治者的基业长青了。比如他教导君主们如何区分雇佣军、援军、混合军队和本国军队的性质,以及他们的长处和危害,马基雅维里的案例是根据历史上君主们历次的惨痛的教训,得出了深刻而有益于君主统治的结论,“雇佣军和援军是毫无用处而且很危险的军队。”“因为这些军队人心涣散、野心勃勃、毫无纪律而且不讲信义。他们在朋友面前逞强,在敌人面前却怯懦孱弱。”这不就是提醒非嫡系军的不可靠的醒世恒言吗?孙先生革命,反被自家弟兄炮轰;老蒋剿匪,江山却没了,可真算是两个倒霉蛋。凡经历过被出卖的人都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不堪回首往事啊,那心情犹如你最信任的朋友却和你的妻子上了床,而你还发现,他们居然放肆到连套也不戴的地步! 马基雅维里在这本书里始终强调着一件事:做君主是个很危险的活儿!即使在今天的任何一个独裁国家里,太阳底下做头头也是个很危险的活儿!他例举了那些史上煊赫一时的光荣人物,无一不是不得好死: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先拿下整个希腊,公元前335年东征波斯,大败大流士三世,南侵埃及,建立亚历山大城,远征北印度,结果却于公元前325年败退,最终死在了巴比伦;波斯国王大流士三世,就是多次被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打败的这位,被自己的人谋杀身亡;皮拉斯,古希腊勇猛善战的国王,曾经打败过罗马人,却在公元前275年被罗马人大败,公元前272年在希腊作战时阵亡;切萨雷·博尔贾,曾在酒里放毒图谋暗算他的敌人,结果却被自己和父亲王亚历山大误饮,其父1530年死亡,他老子咽气的时候,他自己也快不行了;纳斯比,斯巴达国王,抵御了希腊人和罗马长胜军的进攻,保全了自己的国家和政权,最后还是被罗马军队杀死;以残酷无情著称的迦太基将领汉尼拔,曾入侵意大利,不也战败后自杀。还有太多不胜枚举的例子,马基雅维里不厌其烦,他在向他曾经反对过的佛罗伦萨的统治者美第奇家族献宠呢,意思是你得注意呀,看,做君主多危险啊,可你们君主们哪里知道做君主为什么会危险呢?他开始条缕清晰地分析,并给出有效的对策:依靠自己的军队或凭借好运;或者依靠邪恶,(这还真是头一次听人这样教唆的)“所有损害的完成必须毕其功于一役,因为人们对损害的体验少,对他们的开罪就少;施与恩惠则应该细水长流,以便于恩惠的影响更持久。”君主要懂军事艺术,(这不废话吗?)“君主除了战争、军事制度和军事训练之外,不应该另有他求、另有所想,也不应该研究其他的事情,因为这是属于统治者的惟一艺术”;君主也要有起码的恶行,(第二次听马基雅维里这样教唆的,观点犀利无比,空前绝后)“如果不做一些恶行国家就难以拯救的话,君主不必为这些恶行招致责备而惴惴不安。因为如果仔细考虑每一件事情,你就会发现某些事情起初看起来好象是美德,可是如果照着做下去就会导致灭亡,而另外一些事情起初看起来是恶行,可是照着做下去就会带来安全和繁荣。” 不能再引用了,按马基雅维里的思想,已经导出了暴政,而暴政却是洛克所反对的,但共产主义思想家所青睐有加并不遗余力付之实践。洛克在《政府论》中对暴政是这样定义的:“越权行使任何人都无权行使的权力”,“统治者无论有怎样正当的资格,如果不以法律而以他个人意志为准则,如果他的命令和行动不是以保护人民的财产为目的,而是以满足他个人野心、私愤、贪欲和任何其他不正当的欲望为目的,那就是暴政。”暴政的危害路人皆知,有道的明君惟恐避之不及,1603年,英国国王詹姆士一世在向议会所作的演说中告诉议员们:“我将永远致力于公众和整个国家的福利,并据此来指定良好的宪法和法律,而不着眼于我个人的任何特殊利益和私人的目的。我始终认为,国家的富足和幸福是我最大的幸福和人生的乐趣,,这就是一个合法的国王和一个暴君的根本区别。我还确信,一个有道的明君和一个篡位的暴君之间最拿大的差别在于:傲慢的和怀有野心的暴君认为,他的王国和人民只是受命来满足他个人愿望和不合理贪欲的;与此相反,英明的和正直无私的国王则认为,自己是受命来为人民谋取财富和财产的。”詹姆士可以说是一位持续自己治国理念和完善自身道德的国王,他在1609年对议会作了这样的演讲:“国王以双重的誓言来保证自己遵守他的王国的根本法律:一方面是默示的,即作为一个国王,就必须保护他的王国的人民和法律;另一方面是在加冕时用誓言明白地表明的。因此,在一个安定的王国内,每一个有道的明君都必须遵守他根据法律与人民所订的契约。否则,他一旦不依照法律进行统治,就不再是一个国王,而堕落成为一个暴君。”接着他又说,“所以,一切既不是暴君又不是背誓者的国王,都将欣然束身于他们各自王国的法律范围之内。凡是诱使他们不这样做的人,都是奸佞险恶之徒,既不忠于国王,也背叛了国家。”这样国家的人民我想是有福的。按照詹姆士国王的界定,马基雅维里这位思想家无疑属于“奸佞险恶之徒”,实在有趣,倘若他活在斯大林时代献宠,兴许会被提拔个一官半职。 我想,这篇小文就此打住吧,恐有对照入座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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