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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卡:“爱玛,就是我!”

  “名著、名译、名社、名店,还这么便宜!”在内蒙古新华书店营业大厅书架前,广子建议我不要犹豫买下它,福楼拜那部的曾因“伤风败俗、亵渎宗教”而卷入一桩可笑诉讼的《包法利夫人》。

  平庸的生活是恰当的,不平庸的生活则充满了虚无,但不满足平庸的生活就会招致堕落,如爱玛。我们这位美丽的包法利夫人,一个自小在修道院受过贵族化教育的农家女儿,读过许多浪漫主义小说,却嫁了个她瞧不上眼的当乡镇医生的丈夫。爱玛追求浪漫优雅的生活和传奇式的爱情,自甘堕落,陷入偷情深渊而不能自拔。结果,她没偷来幸福反而进了放高利贷者的圈套,以致负债累累,她的两个姘夫(一个是道德败坏的乡绅罗道耳弗,另一个是自私怯懦的文书赖昂)也见死不救,包法利先生的薄产早已被她挥霍殆尽,可怜的爱玛最后服下了砒霜。

  读余华的《活着》时,感觉人真是不如草,活着太惨了。其实他师从的是福楼拜,包法利先生和《活着》中的福贵有几分相似之处,亲人们一个一个相继离开,不过包法利先生比福贵还强一点,福贵活着,可他包法利先生却戴了两顶大绿帽子生生给憋屈死了,死了的好处是他作为父亲再也不会看到女儿的悲惨处境了,那位包法利小姐,“一个远房姨母把她收养下来。姨母家道贫寒,为了谋生,如今把她送进了一家纱厂。”译者特意为这段话作了注:“由于童工工资非常低廉,当时资本家喜欢雇用童工。动词一直是过去时,从这一句起,直到末一句,作者改用现在时。白尔特进工厂做童工,该有八九岁了。”就是这个注解居然把我的眼圈给注红了,看来,人心还是柔软的。

  福楼拜,无可争辩的小说文体大师,在他之后,估计写小说的十有八九都以他为师。当然,他的任何教导都会被奉为圭臬。《居斯塔夫•福楼拜通信集》第3卷第31-32页有这样一段福楼拜说的话,大师们“根本无须讲究文笔,他们这些了不起的人不在乎有语病,正因为有这些语病才更说明他们了不起。而我们这些小人物只有拿出十全十美的作品才能站住脚……在此我不揣冒昧提出一个我在任何场合都不敢说出口的见解,即大作家往往文笔不佳,这对他们再好也没有了。不应该从他们那里去找形式美,而应该到二流作家(如奥拉斯,拉布吕耶尔)那里去找。”读着读着头上就冒出了汗,不对呀,他福楼拜先生作为大师可不是这样“根本无须讲究文笔”的啊,他那炉火纯青的语言艺术几无对手,文字锤炼的更不能增减一字,翻来覆去,咋看都不像是教导,分明是在误导。

  哈哈,我估摸着,我们把《包法利夫人》先误读成了偷情故事,剩下来的时间就开始曲解大师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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