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元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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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之五 大叔现在枯黄在炎日下，满目阳尘被无名的磁场射成金黄。谁的膝盖发出骨折的巨响？大叔我被地狱般的回声虏去一片片梦絮。夏季的尾巴是蜿动的蛇体。惹不得。即使我做错了某一场梦，天之膝还是属于女人的。我知道这些让我们崇拜的色彩正在残害五体投地的人。 我躺在古柩之上倾听空洞的恋爱，一张古床上睡着一群野人，类似笑。 大叔我无足站立，向阳的轴心已断成某些雨点。蝉在撞墙自杀，蚂蚁在厄运中……蜘蛛之客守在别墅。一只健康人的脚出现了，带来磁场的嗡嗡声。钨元素在发亮。一阵幻觉使我远离他乡。 但是炎日、炎日！它在追逐我。 死亡的颜色在我疲惫中繁殖。大叔我猛地一瞬辉煌，耗尽全部钨。一片漆黑涂满器官。我领悟了灭亡。 此后的金黄失去了所有的器官。失去了比重。 元素之六 一只手。巨手。肉纹向内开满波澜，致命的打击贯穿大陆，手指的半岛有黄金戒指作为界线，伸向深渊的是迷茫。我在那里伫立已久，望尽沧桑。纵身一跳，世界收紧潜网。 瞳仁的琥珀嵌满天空，视线的鱼钩和足下陷阱都能发出尖似命运的音乐，快感袭来。泄欲的念头和颓废的手屈服某种安排。 身后的幼树猛然迎接一群始祖鸟、两个人的茅棚猛然长大成森林。山鬼从岛屿下浮上来，驮着淫妇的化身。那时我已病倒了，气态菌丝长满躯体。一批成熟的镉在身旁冶炼。杂质堆成我的坟。 天也快凉了。巨手在凌晨发僵，而著名的紫罗兰正跨过界线，走近迷茫的大陆。 我爬过坟穴，天空的复眼出现紫色的遗像。 但是山鬼却交上了好运，淫妇的狗吠得好凶呵，早晨化妆成一支猎枪。谁知道那声响是真是假，世界这么大，我在坟里出不来。 元素之七
那道隐匿的闪电正通过死亡线踩响鼾声花盘形状的弧影呼吸着我苦难之秋惶惶的我被寻找寻找我的沉默唯一的玩具抠掉的瞳子一片漆黑开始构成 元素之八 蜃气弥漫林间。一阵原始的风，一阵部落的喧笑。最后的人影合成桂花树，夜浴的女人们裸露出香樟枝芽，同性之恋来自这场大霖。 七月的日食，两性结合的奇观。视线搅起的雾，搅起毫无内容的菌丝。偶尔它们有了温柔的繁殖地。是谁的诅咒得到惊人的应验！谁在这不幸之夜翻开性感的腐泥，谁的兴奋被勾上死神的红杠。 这是一个健美病传染的年代，人们睥视脂肪、睥视布鞋一样地睥视恋爱。唯有展览人体才是时髦的。一对普通的乳房可以筑起布满瞳孔的大厦。 南方的舞妓会作猫叫。 这是一个商标广告的年代，女人的信箱里塞满贡献精子的匿名信，双盲法的发明使人类误解智慧的再生。这是一场创造毒菌的骚乱。 奇观！日食。天堂泄密的戏剧！ 在人间，人食盒菌食已不足为奇。 元素之九 太阳风在海上舞蹈。琳琅的元素颗粒与浪花展开性感的游戏，海底沉积着大量的奢侈品，鱼类开始化装，植物的激情怂恿着潮汐。 黄昏的海角。巨大的女唇在诱惑这个喝醉的世界。赤裸的大陆任她们抚摸。欢乐饱和了，醉死的云坠落在天涯。那里，冥王星出现了，带着边缘独特的冷静向世界勃起白光。 月亮。这颗不穿裤子的明星，人类看腻了她的臀部。她渴望淫乱，渴望整个太阳系跳一场贴面舞。她更渴望怀孕，怀着太阳的精子。这一切渴望使她苍白得透明。她的阴谋似的情绪都映出来了。 北极光出现了！隐隐地传来一种浩大的嚣声。宏伟的气势在呼吸着大海献上的臭氧。史诗的框架。巨页乐谱。天弦上奔驰着白马。稀有的元素闪烁着。金子在白马的蹄下溅落大海。 元素之十 贫瘠的创世之地。亿万年前的面具在热气的保护中。四处有大陆的裂痕或命运留下的创伤，巨大的地隙里滚动着地壳疲惫的喘息声，那里，蒸气流带着碳原子的魅力飘向某片原始林带。 永恒的置换在化学的生命空漠间，在那些碳原子家族的植物化妆的绿色里循环。飞速地改变自然，保持原欲，在人类视外之隙以金属的结构。以气体的弥漫，以瞬间的辐射。以陌生的途径。给生命布满菌体和力量。 天空布满了谜。任何时候的厄运都有碳原子废弃的电子之网。旋转的视轴径内彩球般的光谱和星座哑语似的暗示，任何时候的吉祥都能析出石英微粒的潜伏，任何时候有一种永动的物理瞳在用神祗的感应接受浩瀚之中微弱的信息。或许是强大的，在风暴中、狂飚中？ 元素和人类在同一世界竞争，生命开始分裂，碳原子的奔波将造成紊乱。 新的化合价由紊乱而组成。 任何时候，生命在失去台阶和找到台阶。任何时候由另一种语言在嘲笑人类……
一九八六年创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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