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赵卡:词穷,词无穷

  读臧棣的诗时我总是产生这样一种奇怪的感觉,词在臧棣的手心里一定是不够用的,数量仿佛急剧减少,词义也越来越稀薄。但是,这并不能让臧棣显出丝毫慌乱,他依然沉得住气,他有一种罕见的令人费解的能力,用数量极少的基本词汇在完成他的每一首诗作。往往,一首诗完成后,臧棣将面临着最危险的阅读,譬如“协会系”和“丛书系”的诗,这也是目前中国诗歌里的最蹊跷的奇观之一:他的诗居然被认为是最无趣的,味同嚼蜡,缺乏机智,不言苟笑,总之是刻板的正经。吊诡的是,无趣能成为衡量一首诗的标准尺度吗?我感觉不能。我甚至私下里认为,风格化的臧棣的诗歌好像在用一己之力和所有的汉语诗歌文本对抗,那是一种夹杂了焦虑的对抗,这里面最激烈的交锋就是趣味。趣味其实在反对意思,趣味可能是态度的核心问题。而这一切,似乎都和词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词在臧棣的诗里显得不够用了,诗的容量和力量却明显的狠狠增加了。可是,我还能感觉到词在臧棣的诗里又是无穷多的,他信手拈来的最基本的词汇给我们呈现出了眼花缭乱的变化。我想,只有敢于进入绝境将自己无情打入谷底的写作,才能将有限的词释放出来无穷的能量,臧棣也许就是这样的一个诗人,在繁复多变的句式里升华个人的经验,越复杂反倒越简单纯粹。

  《新观察丛书》是我去年读到的臧棣的最好看的诗,我说的好看在这里是对应无趣的:这真是一个举重若轻的绝活儿,从有限的高度俯瞰“人间的黑暗”恍如观景,其中却是迷人的发现和想象(“灯火像发亮的海藻/漂浮在黑暗的潮水中”),这首诗散发着奇异的乐观和美妙的味道,当然,还有臧棣式的隐喻、推论和雄辩(“而人间的黑暗就在这样的高度之下”)以及让人难以觉察到的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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