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海上诗歌10首

  ●白云纪事
  
  思念囫囵而出。第六个梦里
  她赤身拧亮水中的白云
  而月亮里的钨被狗吞噬
  这只狗就住在隔壁
  眼珠在半夜莹莹发绿
  她和狗说了些悄悄话后
  就引我去洗浴
  我们在伸手不见五指时开始肌肤之亲
  冲动出自一杆称的顶端
  我突然翘起男人的占有欲
  把她挂在我的胸口
  她踮起足  舔我脖子上的创伤
  
  这是一朵白云对黑暗的体贴
  六月
  用天地的嘴衔吞了我的情鸟
  女神的温舌在体毛上扫荡
  眼泪和精液一起滚出来……
  
  ●告别了天外的肌肤
  
  她并不企图掩饰愈合的蹄印
  星期一的傍晚就有一对魔掌
  翻看她每一寸私处
  受伤的欢乐是她着魔的秘诀
  残酷地冲洗疼痛的部位
  冲洗双腿内侧的掌印
  
  小雨夹雪的上午
  她把苍白的脸涂上尴尬的冷峻
  气温确实很低
  她的研究已经成熟地隆起胸乳
  她并不企图掩饰冷酷
  
  听着竖琴叙事的天籁声
  她依旧面不改色地
  对我举起了匕首
  (这是融雪的下午,我还没来得及睡觉)
  我咬着牙向夜色退却
  与世隔绝的城堡
  还在梦里  廿岁时我还梦见过
  金币。从此我培养出洁癖
  而竖琴声是我日常洗耳
  的声音……
  
  血流出胸口就成了一堆怒火
  我在火中烧出仇恨
  
  她的白色腹部和茂盛的沟谷
  已毁灭了我的审美准则
  吻她的肌肤
  像吸毒的瘾
  我的动作太轻柔
  她渴望践踏我居然不能洞悉
  
  我拔不出她温暖的匕首
  血已快流尽
  思维的边陲开始暗淡
  我转移到梦间
  告别了天外
  一望无边的振奋人心
  的肌肤
  
  每个夜里我都会梦见一个冲洗
  着白玉般肌肤的女人
  
  ●今日大雪
  
  长时间的沉默 冷峻启发了
  冬天南方的苍穹
  使我想起的是一个盐矿
  晶莹的洞坑里
  一棵水树不停地凋谢和长出
  水珠;矿洞里的女子们
  都精赤条条地忙碌着
  我发现她们时已是孩提的夏天
  长时间的惊诧
  启发了东方的客人
  
  今日沉默使大雪证明了
  一座雪山正在空间
  崩溃。一个人久封的悒闷
  正在失去忍耐
  大雪亦启发了我
  让我瘫睡于一大堆使命中
  并把使命当作
  一页页废纸点燃……
  取暖,使沉默暖和一些
  
  羞于说  某某伤透了我的心
  我的心完好无损
  继续以年轻的速度蹦跶着
  从什么时候起我怀恋起女子
  五脏的齿轮
  发出不协调的金属撞击声
  血液渗上了铁锈和苦楚
  才流得乌黑
  使脉络疼痛
  并改变颜色。我没有说
  
  犹如静物中的事件。我从神魂颠倒中
  渐渐地静下来
  而且服从来自许多年以后的朗读
  譬如读一页情书
  滋润我的自尊心
  培养幻想!如大雪一般
  的想像力多么纷纭
  长时间的静
  显然是银色的世界特征
  
  ●红杉树上的猫头鹰
  
  一百零八响钟声在树林
  徘徊。礼拜日的子夜
  这年新春的第一颗星诞生
  在猫头鹰的左眼中
  它的右眼仍在梦见
  一场血雨……
  一个拎着头­奔跑的盆地人
  他的脚下
  是人类一部分创世人的骷髅
  和乱石一起组成
  的鬼域已被城市遗弃
  
  一股难闻的烟是巫术里
  的盗徒。它们可以夺走荒野中
  的任何一颗幼稚的星
  
  唯独猫头鹰的眼是永恒的亮
  它的信号使
  整个孟冬之夜沉睡在冰点
  零下摄氏的风
  保存着已被描述的钟声
  
  此时在城市的酒吧里
  坐着被猫头鹰梦过的人群
  
  在划有斑马线的路岔或广场
  骷髅都活生生地
  由表情保存着  还有接吻
  让骷髅之间产生兴趣
  
  几乎忘却这块大陆有猫头鹰在城外
  叫唤着人们;有红杉树
  在永恒的慈善事业中
  代表生命保存着天地的空间距离
  
  人类在玩耍物质的时候……
  
  人们在解决器官欲念的时候……
  
  人群在会议、争执、拥挤的时候……
  
  一个人在寻死觅活的时候……
  
  或人的灵魂与躯体分别的时候……
  而猫头鹰的左眼
  用一颗恒星速度叫唤着
                           
  1997年除夕
  
  ●祈盼康复
  
  病态缘何像后院的残雪
  
  冽冽寒风里抱紧了痴情。我
  已经向五个方位的唯一
  的药方发布了情话
  我只有吃了她的唾液
  才会平息紊乱的心速
  
  劝一颗心回到巢位
  每根肋骨都急得塌坍
  
  肮脏的残雪  黑色
  的骷髅旗上
  狞笑的标志在蠕动着嘴
  一只觅食的幼狗
  在栏栅外止步观察我
  
  灾变感从淋巴间渗出体外
  低能动物的特质
  在垃圾堆里发现了可食之物
  我入魔于一种虚妄中
  自尊的釉色被火焰熏坏
  怯懦的起居生活
  怀念苦参与黄柏
  
  她的隐秘的君影草
  是我失眠的眼眶间常常出现
  的一片原始遐想……
  
  这种日子  残雪的景象
  后院零乱的脚印徘徊着
  我望着这些日子留下
  的幻灭。狗  仍在原地
  竖起它单薄的耳朵
  五个方位都没有信息
  冷风占有了我和我的日子
  一个接一个黄昏在天陲等待
  降临我的后院
  我几乎时时刻刻都没脱离黄昏
  它已经进入我的脸
  
  五个方位都拒绝我的祈盼
  
  ●河流中的玫瑰
  
  溶解了怅惘  水色影绰
  你也被上帝掐断
  揭开你表面的骄矜
  还你十二种野性!和三片伴叶
  任你坠于大河中
  疯态的水波荡起你的唇红
  并溶解你淙淙的热血
  
  冰山的水源流经女人的村落
  她们用它来沐浴
  婚前的身子。浸泡五谷
  及夏日的祼体……她们
  把醉汉扔进潭里
  搓洗农具似的四肢,把男人们
  拖入深夜的狩猎小屋
  竖起他们昏迷的剑
  
  插一朵上帝的玫瑰在剑上
  是她们最大的愿望
  
  所以,淌水过河去林薮掩埋
  断了筋骨的男人
  她们以拥有的情坟为自尊
  这使大河永远无顾无惜
  地流出创世纪……
  
  公元前的很长很长的愁绪
  顺流而去的惆怅
  溶解着经血的日日夜夜的水
  突破原野
  的贪吮;直奔万能的大河
  ——带着传世的玫瑰
  
  ●天蝎岛、男人和女人的浴场
  
  海水和砂砾都伴着喘气声
  而骚动,蓝色的纱巾
  在飘扬时发出嗖嗖的风源
  一个人徘徊
  或者两个人散步
  会突然读到十七世纪的海盗
  癫呼狂笑的石头嘴里
  醉死的人
  就在足下居住着腐败的木料
  一只大帆船躲进了山腹
  而世界上只有传说
  
  传说孕育的一匹白种马
  驮着黄皮肤的祼女
  
  蚌的分娩期
  正是日光浴的黑珍珠出生日子
  潮汐掩护着祼的高潮梦
  果然有阳刚之躯
  等在她的梦后
  她看见宙斯般的大手已抓住了
  蚌。
  
  ●习惯思念
  
  镍币的反面是一个人出走
  怪兽投降以后的毛毛雨
  送她离别我
  
  我和怪兽留在沧桑
  享受怀恋的宁静
  
  骰子掷在瓷罐内
  叮叮当当地决定着一个人
  的甘苦!耳朵竖起
  的地方,是旋转着镍币的地方
  一杯葡萄酒屏息着
  它通体的眼睛
  注视着捂手的一刹那
  
  思念是一个人生活习惯
  安静在怪兽的冬眠中
  任骰子在上帝举棋不定
  的策划中转个不停
  我吻不到她的香唇
  而我可以想起中秋的田泥
  留下的兽迹……
  
  ●迎接心灵的雨季
  
  孵着最后的太阳,目睹泱泱的世纪末
  沉睡略去了苍凉……
  
  沿着一生的屋檐
  一直走到古旧的寺庙
  梦到尽头仍然是童年的巨大卵石
  透出它核中的红晕
  在巨浪的舔吻时。黑云滚滚
  我已进入南方
  的雨季……
  
  突然发现海的祖坟一片疮痍
  祖父弃下他的白骨和激情
  悻悻而去!他坐拥一只破舟
  颠颠簸簸
  
  我毫无激情。目睹一张渔网
  沉落于水中……
  目睹一间宗祠在天火中烧毁
  目睹一个女人生下九个鼠辈
  目睹一块黑云笼罩了
  我们的山林
  木讷成为家族的特征
  孩子们都在沉睡中……
  
  ●谁接近命运的真相
  
  背影是节日之夜的灯盏
  乌云藏着情人的礼物
  
  绵绵情雨洗不净秽言
  诅咒已在脸上发酵
  我也注意了这个背影
  那藏着利剑的修长的双腿
  间,曾让我心窍失踪
  的峡谷;追踪一头兽  我来到
  这片乌鸦出没的地方
  
  我看见山头隆起部位的黑麦草
  真相即将大白。她鼎内煮着
  欲望沸沸扬扬地涌起
  迷惑的气体,灵魂离开我
  接近阳光般的亮坂
  它找到安全的陆地
  海风托起一切时的惊涛水面上
  一个背影乘坐天陲
  驰入梦者的瞳孔
  珊瑚群起舞的昏处
  
  藏着情人贪婪的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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