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紫穗穗:无调的散拍(长诗节选)

  41.
  
  合上书,困蝶飞走了
  
  我抖落黑暗的头皮屑
  
  如果想念是干净事物
  
  时间玫瑰说:别碰我
  
  44.
  
  我们拥抱着分离
  盲人点灯
  
  谁是我们?
  
  45.
  
  就从错觉开始
  开始着色吧
  
  我有错,真的错
  错到离谱
  唱不完青春这首歌
  
  余生,画出它——
  会心时
  微笑的
  小流苏
  
  47.
  
  忧伤。来历不明
  它骑白马,哒哒而归
  
  写诗的我,瞻前顾后
  能做一个爱情的马夫
  
  也是无比荣耀的事情
  我的满足和孤独一样
  
  耐用,而经穿
  
  53.
  
  目睹,或者想象
  在过去的打印机上
  在未来的视网膜里
  表现出同一种真实
  世界只因你而存在
  
  我多想化为目睹的那一切
  或者就是想象的舌尖上小小味蕾
  甜到苦;辣及酸,以消化的方式
  演绎陌上花开,或曲终人散。
  
  一个内心强大的人,如斯说:
  岁月的尘埃,并不能遮蔽其内——
  万千种美好。无论目睹,还是想象。
  坦白,还是沉默。世界,只因你而存在!
  
  57.
  
  大欢喜,小悲伤;小悲伤,大欢喜。
  余生的风景,隐约其内,日月同辉。
  
  但愿,我是世界的、宇内的、虚空的。为它开花,竭尽所能……
  请记得采撷,留下悲伤的良种,带走欢喜。夜莺在左,黄鹂栖右。
  
  63.
  
  黄叶飘飞。忽东、忽西;忽南、忽北。
  风声多么敏感。且乘兴而至,兴尽,归返。
  
  65.
  
  于世界来说,一个人的陨落,微乎其微。
  就像词语的簪子,摔断了,还有替代品。
  
  我想到了死亡,这一刻诗句流淌,无声无息。
  字字悲壮,句句阴霾。请原谅我置身于死地。
  
  曾拥有万里江山,一个自给自足的女人,却
  突然堵住了全部的生路。烧掉纸扎的画皮身
  
  谁?谁还能偷走她——圣杯的灵魂!
  
  66.
  
  做天鹅,吃掉尘土。
  我站在清湖的水面,
  对急急赶来的风说:
  “亲爱的,有点晚了。
  水鬼和莲花都要冬眠了。”
  
  风声悲鸣。漫天都是——
  省略号……,……,……
  
  70.
  
  灵魂最深沉的时刻
  夜晚最深邃的岩壑
  
  请关闭叹息
  让唇齿安详,眉目
  起霜;再让微笑凝固
  让身体的河流、山峦
  铺上水晶透明的织锦
  
  灵魂最深沉的时刻
  旷野最安谧的月光
  
  睡吧睡吧,甜蜜的果
  雷霆不在,花朵隐逸
  
  76.
  
  是的。要保持完整!
  成为有始有终的水。
  
  78.
  
  写给冬天的诗行
  是无惧寒冷的梅花足迹
  风衣的夜晚,失眠旅馆,锦绣中华
  正式开始营业。我扮演淑女和妓女
  两种截然不同对立的身份,引诱词语
  
  天气真冷,西伯利亚平原的寒流
  穿过粤东的山峦,像摇滚的音乐
  ……
  
  我有许多的爱,许多的光亮,和许多的恐惧
  在肚皮的午夜上,来回抖动、巡演。亮晶晶的
  反射着围观的欲望。他们纷纷脱下人皮
  
  在进入我身体的时分,凝固。千姿百态
  变成一首诗——有血有肉的一部分
  时间阳痿,他赤裸而沮丧的看着我
  看着我,看着我……
  看着时而淑女,时而妓女的我,
  继续在天堂的舞池中央,引诱词语。
  不眠不休。不眠,也不休!
  
  写给冬天的诗行
  是我策马前行,梦境中无畏的裹尸之旅。
  你若相信,旅馆就会安睡。伟大的诗人
  他们都在回来的路途之上,生前宠爱妓女
  死后陪葬淑女。我,只爱那个
  即将成为我的无名诗人。
  
  82.
  
  我有病!
  我的童年有病;
  我的少年有病;
  我的青年也有病;
  剩下壮年和祖国,
  我真的、真的不想,
  不想继续陈述——
  你们,你们也有病吗?!
  
  86.
  
  原谅我
  密室喧哗
  
  原谅喧哗
  星期五的经期紊乱
  
  原谅经期紊乱
  2012年年末的“以文行事”
  
  原谅《以文行事》
  语言废墟上重构的水中瓷都
  
  今夜红杏出墙。我吹灯,拔蜡,画半妆……
  原谅手舞足蹈的灵魂,千里走单骑,会雨果、于连和撒旦。
  
  92.
  
  薰衣草
  今夜,我陪你一同赴约
  去紫色的国度,放河灯。
  
  紫啊,我多么爱你
  ——原野上,容颜的衰败
  你繁星点点的睡眠小魔术
  
  我的哀伤,我的哀伤提纯
  引来渴望的蜂群和花蝴蝶
  
  一首月光谣曲从薰衣草的紫色柔肠里
  诞生。岁月的金手指,我要一直笑着
  笑着,神秘的弹奏它。
  
  (盐田港,你且侧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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