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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诗歌的耕夫:山鸿

  致诗歌的耕夫:山鸿

  禾素

  我坚信:那一刻
  愧悔的千总一定有过泪下
  父母俱在,儿孙满堂
  一身功名,再无家山……

  ——山鸿:《丝灶岭叙事》之《石头记》

  早在十月,已有幸拜读山鸿兄这首描述家族叙事长诗的前两章,感谢兄的这份信任。

  在内心深处,写字的人总是希冀得到别人认同的,我也不例外。当然也有少数高人不屑于世人对自己的文章评头论足,不需要别人认可也不理会别人批判。我是俗人,无可厚非免不了俗,每次写完一篇文字,总怀着忐忑之心给朋友或师长指正,写作初期如此,在小有成绩的今天亦如此。闺中好友说我这是一种病,我不以为然,对文字、对朋友、对爱人乃至对众生保有初心,是一种谦卑,也是一种人生态度,因为深爱,因为敬畏,所以忐忑。

  山鸿兄正是我钦佩的少数诗人之一,他平和、诚恳,为人行事低调、谦卑又不失从容,那张带着笑容的脸总是不显山不露水,如冬日的暖阳,照到哪里哪里暖。

  山鸿兄乃真君子!评诗我不够资格,但品人我却还算有那么两下子。敝以为文如其人,诗如其人是一个写作者当终生恪守的准则。最惧有些人文章写得冠冕堂皇,慷慨激昂,而现世中却鸡鸣狗盗,狭隘失德。山鸿兄的诗文,字里行间总溢出满满的悲悯之心以及深厚的人文关怀。

  初读《石头记》,我的内心掀起不小的波澜。这组诗的厚重、饱满、深刻,深以为是山鸿哥以往诗作无法超越的一次质变和飞跃。长诗从一块哑石开始,石头本不能说话,因为这不是一般的石,而是葬有先祖的无字碑,碑无字,故称为哑石。

  墓碑怎么能无字呢?且看山鸿兄是如何界定的:

  如果不能镌刻上所有子孙的名字
  那就一个字都不要留下
  无言的石头有时更能说尽
  无边的块垒

  细细读来,原来山鸿兄祖上如此了得,无怪乎为人这般朴实、厚重、内敛、多识,祖荫深厚啊!远祖张元礼诗书满腹,家训严谨。亲子不肖,远祖高举木楮,决绝赶走不肖子,并令其终生不得靠近丝灶岭,就连子孙牌位都不许纳入。这般的爱之深痛之切,这般的凛然正气,试问如今谁家的祖宗能够做得到?

  山鸿兄诗中感慨道:

  许多时候,我觉得我读懂了远祖张元礼
  本该含饴弄孙的年纪,重又含苦茹辛
  耕读传家。丝灶岭,不要袍哥要先生!

  听山鸿兄说起这个题材,是父亲在世的时候,他耐心不倦地做了五六万字的笔记。为写好这组长诗,山鸿兄长期作了大量调查、记录、准备及铺垫,象一个辛勤耕种的农夫,他种下的是满地诗句,收获的是满怀温情。这沿途洒了多少汗和泪水,惟有君知。

  山鸿兄不仅是在写普通家史,事实上,他写的更为偏向于深刻的心灵史。他说希冀在他努力之下,争取超越个人及家族命运之上。

  山鸿兄《 丝灶岭叙事》家族系列史诗,用他的话来说,正因为是家族史、心灵史,才能写出这样凝重、深刻的文字;这是个体力活儿,也是个累心的活儿。

  如今,家国旧事,闻声已远。伊人梦断,后生感怀。骨血相承,温情脉脉。喜怒荣辱,散若尘埃。

  作为家族的后人,小如找回一个先人的名字,大如撰写整个家族的沧桑往事,这又是多么欣慰的一件事情。

  2014年11月19日于香港九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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