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汉斯·马格努斯·恩芩斯贝格尔诗歌八首

  汉斯·马格努斯·恩芩斯贝格尔诗歌八首
  
  姚月 译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而现在,她苏醒了,却不知道
  如何来到这个屋子。而且这楼梯,
  她记得,本来有些弯曲破损。
  丁香花香气四溢。她认识
  这白色的窗帘,褶皱隆起,层层叠叠。
  那只飞蛾停在破旧的沙发上。
  它颤抖,它的翅膀微亮、粉嫩柔软。
  生物化学。她学过生物化学。而哪里
  有开关呢?圆珠笔,以前的包,
  汽车钥匙放在哪里了?
  如此荒唐。她侧耳倾听。她猛然
  推开窗户,赤裸着,不寒而栗,
  抽搐,伸展冰凉的脚趾。她思考:
  而这只飞蛾,这模糊的欲望,
  栅栏上栗树的白色花序 --
  莫名其妙的一切。货运列车不再
  轰隆隆地驶过,甚至没有一个钟
  嘀嗒此处。然而没有过去,她想,
  没有报纸,药物,我失落迷茫。
  疯狂啊,一切死而复生:
  裸露的皮肤,月光,
  飞蛾用它白色的触角,寻找,
  搜索,还有那高房顶屋子里丁香花的芳香。
  全部都在,一如百年前。
  
  她,三十三岁
  
  这不是她的憧憬。
  那辆生锈的大众。
  差点嫁给面包师傅。
  原先她读黑塞,后来汉德克。
  现在常在床上玩字谜游戏。
  总是拒绝男人的献媚。
  曾经多年捍卫托洛茨基,但以她的方式。
  手中没有过面包票。
  想到柬埔寨,感到恶心。
  教授,她的前男友,喜欢性体罚。
  绿色蜡染裙,穿着肥大。
  室内椴树上爬满蚜虫。
  画画或移民曾是她的理想。
  她的博士论文,乌尔姆市的阶级斗争,1500
  到1512,及民歌中的痕迹:
  奖学金,新起点,箱子装满笔记。
  有时老祖母给她寄点钱。
  浴室里羞怯的舞姿,小鬼脸,
  镜子前贴几小时黄瓜面膜。
  她说:我不会饿着。
  哭的时候,她仿佛只有十九岁。
  
  纪念简明的时刻
  
  悔意的黎明,如腰痛般刺骨;
  那天,你做出一生中可笑的事;
  那夜,你流着鼻血躺倒在地;
  那一时刻,当你发现十四年九个月零两周,你被欺骗;
  那一分钟,当自己的女儿看你如同路人;
  那须臾,当你的脊背感觉刀刃;
  那瞬间,当你在厨房看到一封遗书;
  那十分之一秒,当雪崩仿佛就在你的脚下;
  
  还有前后一切难以想象及粗心大意的时刻。
  
  微妙的冲动
  
  我的祖父,
  那有福之人,
  不太懂得生活。
  看到美食他会喘息,
  头戴一顶运动帽,
  还常常自诩
  真理在握。
  九十七岁的他,
  谁能相信,
  第一次
  看见医院的内部。
  可惜啊,他嘟囔着,
  “早知道
  如此娉婷迷人
  年轻的女护士
  在我的床前,
  那柔软的手,
  早些,更早些
  我甘心情愿生病”,
  嘴角轻微抽搐一下
  眼睛转向
  按钮,离开了人世。
  
  五金店
  
  一对成年的孤儿
  十九岁了,
  继承了这间铺子
  在十九年前。
  
  系着褪色围裙的修女
  拉开犹如城墙
  厚重的抽屉,
  把销和螺丝
  咬在唇间。
  
  沉默的干劲
  愉快的热情,
  灯光下全是
  润滑油和橡胶,
  金属及胶黏的气味。
  
  硕大的管钳,心形钻枪
  握在粗糙的手中。
  开账单时
  嘴角隐约露出
  湿润的舌尖。
  
  生命之源,
  你可曾想象?
  宇宙之神,
  你作何打算?
  神明啊,生活就是这样简单:
  
  两位成年的姐妹,
  一生的光阴
  泡在这五金店?
  她们愉快的工作,
  默默的付出,
  把分分秒秒洒向一张砂纸?
  
  安息
  
  设想,我们将被安葬。
  牧师布道,客人低语。
  只是遗憾,这儿没人认识我们。
  我们设想。徒劳!
  寡妇和孤儿们没有注意我们。
  不奇怪,因为我们每个人
  已经难以置信地失去了光泽,苍白
  如同小人书,复活节得到的礼物,
  中间的空白图案,那时候,
  我们还不识字:仅仅一个轮廓,
  它期待着 -- 奇迹出现! --:
  一个无聊乏味的下午,
  当天下着雨,
  有个人会来描图,
  用怀念的彩色蜡笔。
  
  预设的不和谐
  
  对于他,当他用啤酒瓶
  砸开泰米尔人头,
  他,急诊室的外科医生,
  当他缝合了头­。
  反之亦然。
  
  对于每个冒险的
  扫雷者,及
  军火商。
  反之亦然。
  
  无关政治的偏爱
  
  大提琴手抿嘴一笑,
  当她在第二乐章华彩独奏后,
  尽管此刻
  安理会正召开紧急会议;
  
  女人怀着沉重的心情,
  在厨房废墟上化妆,
  尽管此刻
  市府区枪声密集;
  
  八十岁老夫妻的争执,
  因为床上几根猫的毛,
  尽管此刻
  和平谈判进入关键阶段;
  
  痛不欲生,因为那纪念杯
  被保姆打碎,
  尽管此刻
  货币基金组织否决了援助贷款;
  
  还有那谷仓后的一对恋人,
  欲火焚身,
  
  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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