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赵卡:张尔的《乌有栈》

  紧张的风格,或作为诗人的炫技
  ——张尔的《乌有栈》

  赵卡

  出于某种需要,张尔现在的写作是炫技的。他这样惹眼的做,遁世的,精确的计算,恪守着律条,反常,就像音乐家的苦心孤诣的演奏,或许是有意制造的和70后其他诗人区隔的一种紧张的疏离效果,类似于乔伊斯对他的同代人;他的形式,气息,节奏,措辞,线条,句子的结构,控制欲,我觉得他不像一个诗人,更像一个信心不足的暴君面对一个烂摊子,该怎样下手?问题是,如果没有一颗以追求高度个人化风格为己任的雄心,他绝不会这么一意孤行。

  《乌有栈》可能是阳光出版社70后诗歌大系里最与众不同的一部集子,我是说张尔的谈不上优劣的反诗意的形式,他的修辞和用词似乎带着幽闭症的特点,克制而绝决的矛盾心理,像是不甘沉沦于语言陌生化逻辑的困境中。譬如“粉刺包裹的内心终将坠成一滩砂石”,“轨道偏离地轴,必然是适应了它的硬道理。”按照臧棣在总序中定义的部分70后诗歌特征,张尔确实属于另外一类出牌手法诡异的70后诗人,在不断的与自己的争辩中重新发现自己的心灵,就是绝不取悦任何一个读者。你可以说张尔的有些诗接近孙文波、臧棣或哑石,比如用词和断句的险峻之处,但也可以说这种有限的接近属于张尔自身的特质,他在一种能够达到的极限内写作,难免不使人视他为一个模仿者,这样,他就陷入了如布罗茨基对奥登的那种仰慕的圈套,“只是一种取悦一个影子的欲望”。

  如果将这部诗集里所有的诗篇打开来看,我认为张尔的诗几乎是戏剧性的;或者说,他无意中打造了一部伟大的戏剧,所有的诗句都是有力的台词,适用于朗诵、自语、布道、演讲和祈祷,师承复杂的莎士比亚或暴烈的瓦格纳,这是聪明人的做法,不会在剧中现身自己。

  但张尔的游戏成分还是不受抑制的大了些。像《蒙面诗》《春困诗》《物是诗》《疑似诗》等,整饬的形式无不显得肃穆有余而机趣不足,放肆的词语跳来跳去,诗句服从于粗暴的切割,这是缺乏谦逊的表现,好像他着意要使自己变成一个哲理诗人,而不是抒情诗人,让我惊讶不已。即使扩大到其它诗篇也是如此,张尔的特殊教条果然产生了种种伪装的效果,看起来他不动声色,从容不迫,玩弄概念性和观念性的修辞于股掌间,满脸严肃,拒绝口语式的闲谈胡扯。他的诗写仿佛是时间的形而上学和生活的睿智真理,其实,他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所有那些表象的风格性的东西都是他自己强加给自己的。

  我曾在一篇《为厄运辩护》的文章中简单谈过张尔的诗,现在,我坚持我的另一个观点,张尔是一个在气质上很难归类的人,他的诗不具普遍意义。为什么?我无法说清。

  2012-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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