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绵阳女诗人作品选：何波的诗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何波
2016-07-20 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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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绵阳女诗人作品选：何波的诗
　　
　　何波：羌族，中学时开始写诗，主要在《星星》、《剑南文学》、《贡嘎山》等报刊发表诗歌，曾获绵阳第十三届迎春诗会暨第四届诗歌节一等奖。
　　
　　生着柴火的冬天
　　
　　冬季，我们整天煨着柴火
　　用滤豆腐的纱布，把日子滤干
　　把其他三个季节的劳动
　　挂在烟熏火燎的房梁上
　　打着盹，等着过年
　　
　　天黑的时候，我们
　　不再想白天发生的事情
　　我们，习惯在贫穷的日子里
　　精打细算，认认真真地活
　　
　　偶尔有，抱着年货的老鼠吱吱欢笑
　　老人们眼皮都懒求得抬
　　一边骂着，一边继续口口相传的往事
　　
　　夜重了，霜寒盖住了明火
　　但我知道，火还在塘灰下面
　　旺旺地燃着
　　山里面不缺干柴
　　在秋天我们已经伐好薪木
　　那是老先人给我们种下的好日子
　　
　　坡地上的鸦群
　　
　　他们是，单薄贫瘠的山坡上
　　土生土长的妖魅
　　传说：总和死亡、坟茔、鬼神居住在一起
　　
　　一个孩子的敬畏之心，就这样
　　被撩拨起，她以为只要捡起一块石头
　　砸向它们，大地自会织一道结界
　　
　　四十年后，石头落地
　　那群黑色的枯叶，被风暴刮到半空
　　瞬间，又闷声坠地……
　　
　　似乎所有赶山的日子，她的目光
　　都在追随坡地上，谈笑风生的鸦群
　　直到它们长出庞大的根系
　　
　　春季茶事
　　
　　开春，老茶树在第一道吆喝声里
　　眉批春天，以清明为界线
　　明前雀舌，明后炒青
　　就像少女和少妇，一夜改变一生
　　
　　老式的手工茶事，铁锅洗净
　　簸箕在太阳坝里晒得正好
　　柴灶里的炉火漫不经心，等着
　　采青回来的女人，把叶苗倒进锅里
　　男人们：三次杀青、一次揉捻、最后炒制
　　几个小时，清醇的茶香轻轻扑鼻
　　一刀手工草纸包裹起来的
　　是一种说不出的怀念的味道
　　
　　现在的茶树多了，人就变得懒散
　　用电加温的机械臂，不再挥汗如雨
　　淡而涩口的汤水  
　　少了几许，寻者遍山隅的庄重
　　
　　开春， 行云流水的手工茶事
　　一蹴而就的现代化茶事
　　都在岷山腹地被炒来炒去
　　
　　退耕还林的日子
　　
　　山地土层浅，羸弱贫瘠
　　好在洋芋，荞麦和豆子
　　只要肯在这里扎根，都能广种薄收……
　　
　　高成低就的树木、野花闲草
　　翻山越岭，爬坡上坎，前赴后继
　　晃得到处都是，总有几个善于钻营的脑瓜
　　知道把百年老林变成价值
　　
　　于是，飞禽死了，走兽死了
　　下游的水浑了臭了，并且发了蛮脾气
　　一纸令文：长江上游退耕还林
　　
　　好端端的坡地
　　并没有蓊郁葱茏
　　好端端的人也撂荒了
　　农具高束，农谚搁浅
　　圈里的猪，再吃不上一口青草
　　几包廉价饲料，让它们在夜里疯长得哭泣
　　
　　退耕还林的日子，真好
　　人们喝着炒青，翻晒着太阳
　　算计国家政策
　　也算计麻将收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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