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米勒的精神可追溯到惠特曼或拉伯雷｜艾利卡·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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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英雄？” 亨利·米勒在他的一本书中问道。“首先”，他声称，“是一个征服了恐惧的人。”根据这一定义衡量，亨利·米勒就是一个英雄。他并非一开始就是无畏的，但是，到他生命终结时，他明白了，真正的启示是笑，不是怒。 亨利·米勒一直被称为“污言秽语之王”，这令他厌恶（他在世时）。但是对他来说，性只是几种自我解放的手段之一。其实，他最解放的一本书《玛洛西的大石像》根本就没有性的内容。 初次遇见亨利·米勒时，我还是一个年轻作家，刚发表了第一部长篇小说。他给我写了一封长信，我们就开始通信。我们见了面，发现我们很是志趣相投。因为亨利是一个强行的给予者，所以他试图把他漫长的一生中学到的东西教给我。当人们批评我的书时，他说，“你何不将此视为玩笑呢？”我现在仍然试图像亨利一样快活。在我能够笑对不幸而不是为不幸而哭泣时，也许我就能将自己视为自由人了。 亨利·米勒仍然在威胁着人们。这不是因为他那色情作家的名声，甚至也不是因为自从凯特·米莱特1970年发表《性政治》以来，“性别主义者”一词就钉在他身上了。应该说，亨利·米勒因为是一个解放者，因为敢于说我们能够克服我们的恐惧，才被人害怕，招人嫉恨的。 多数人都不自由。事实上，自由令他们生畏。他们遵循父母所树立的规范、社会所实施的方式，他们害怕“他们说”和“他们将怎么想？”它们这是不断进行着内心对话，来权衡是服从义务呢？还是欲念？最终总是义务占了上风。 梭罗说这样的生活称为“在静谧的绝望中生活”——虽然今天的说法应该是喧闹的绝望。偶尔会出来一个幻想者，他似乎征服了自己内心的恐惧，虚张声势地勇敢生活。人们对这样的一个人既害怕，又羡慕——他们也很忌妒。 人们为何如此忌妒英雄主义呢？因为我们倾向于责备自己，认为自己太胆小怕事地生活。于是男女英雄们往往因为敢作敢为而遭到攻击，甚至被杀害，但是，假如我们能将英雄视为体现了我们自己热烈向往的人，那我们就不会加以消灭，而能够竭力仿效和学习英雄了。 在亨利的一本不太有名的书《红色灵感笔记本》中，他抄下了佛陀的一段语录：“不要信任何事，无论你在哪里读到哪件事，无论是谁说的，哪怕是我说的，你也不要信，除非此事同你自己的理性和你自己的常识相符合。” 他知道，即使最伟大的导师也绝不是万无一失的。他极力教导他的崇拜者不要盲目追随他。亨利在1980年去世前不久，曾写信给青年画家比尔·皮克里尔说：“在人类的最后旅程中，只有一次真正的婚姻：每一个人都同他自己相结合。”他明白，一个教师只能打开一扇门。学生必须做好准备。 像拜伦、普希金、乔治·桑、科莱特一样，亨利不止是一个作家。他成了一个主人公，一个预言家，一种新意识的预言家。他的写作和他的生活合而为一，创造出一个更伟大的神话，一个体现了自由对人类之吸引的神话。亨利的写作充满了不完美、夸张、胡说八道。有时候，其不修边幅之甚，竟使人很难为其辩护，但是，他的行为、他的心地、他的开诚布公等方面的纯洁性，却使他在繁若群星的作家显得独一无二。他必然会把一代代新读者吸引到他那里去。 亨利在许多方面都是一个他自己的世界。人们徒劳地寻找一个可以和他相比的同时代人。《北回归线》于1934年面世，这一年里人们发表的作品还有弗·司各特·菲茨杰拉德的《夜色温柔》、艾萨克·迪内森的《哥特故事七篇》、罗伯特·格雷夫斯的《克劳狄乌斯一世》、艾德纳·圣范尚·米莱的《用这些葡萄酿成的酒》、朗斯顿·休斯的《白人的行径》。米勒的独特风格与这些人的截然不同，他的精神可追溯到惠特曼或拉伯雷。在一个玩世不恭的时代，米勒保持了浪漫的特点，以实例说明了在一堕落的世界上保持乐观主义，在一个崇拜金钱的世界上于贫穷中求欢乐的可能性，这种欢乐就是叶芝在《天青石》中写中国圣贤时所指的那种，他说，“他们的眼睛，他们那炯炯有神的古代眼睛，闪着欢乐。” 原标题：关于亨利·米勒 图片：亨利·米勒和Brenda Venus ∞《黑色的春天》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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