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四川攀枝花诗群诗歌作品专辑

本期推出攀枝花诗群14人:李平、沙马、马飚、王政、王子俊、陈建、普光泉、宋晓达、黄仲金、羽童、孙其安、月光雨荷、桃子、曾蒙。

李平的诗

李平

李平,重庆土著,供职攀枝花,习诗多年,作品乏善可陈。

◎秋风乱

你乱我也乱
为梳理这个秋天
我已植好万亩芦苇
迎着风,白茫茫一片
如果不够,我从骨头里
掏出所有的白  模仿
蒹葭的摇曳与苍苍
对你诉说  在水一方的遥远
谁说秋风今又是?
我看到的  只有凛冽的苍茫
还有飞不出天边的一声鸿雁……

◎印象米易

东边走白马
西边采莲花

安宁河铺开一地诗稿
任那些乡间文士

挂榜之人,把一方水土
吟哦如花枝招展
满目烟霞

我是哪朝哪代的挂榜举子
垭口之上,湾丘之巅
可有我归隐的南山篱笆?
袅袅炊烟
是我前世的乡愁
声声蛙鼓
是我今生的牵挂
我要用满山的桃花
作青春红颜
遍野的梨花,为如玉年华
我认海塔的桃杏为姐姐
黄草的樱桃为妹妹,
她们酸酸甜甜的笑声
溅湿了春天的思绪
连三月的阳光也水灵灵地飞呀飞

而我止步于
池塘边的一丛秋菊
举一杯婉约词
在撒莲女荡起的涟漪里
一个劲的瘦

◎七夕之诗

天气预报说 今夜有雨
下就下吧!
这细细密密的雨脚
正好替代我 对你的抚摸
夜色已经无边了
如果再加上更加无边的孤独与无助。我宁愿相信
今夜的雨呀 就是天上
倾泻而下的银河
是的 在这烟雨朦胧的夜晚
我的心思很小很小 小得
触地即死 小得如一丝
找不到嘴唇的叹息
假若你如织女一样 此时
轻拈一枚针眼儿
让我穿过 我坐拥的山河
便日益辽阔……

◎在驷马镇

夕阳中庸。像一句不偏不倚的
君子之言  哽咽在
向晚的大巴山
秋风是一个散淡的读书人
把房前屋后的落叶
装订成泛黄的秘笈
为我描摹闲适的桃花源

我是何时抵达的?
麻雀们语焉不详
飞上树枝说是魏晋
落在地上说是秦汉
其实我也是有家国的人
归去来兮  要么走出前庭
要么回到后院
待一段身世水落石出
门前的巴河
是我绝尘而去的马鞭

◎明月峡

嘉陵江即使心气再高
也不会把自己的源头说成月亮
正如行走在我前面的瘦西鸿
虽然形貌岸然  但也不敢忘言
自己就是挥师北上的诸葛孔明
所谓明月  无非是说嘉陵江的身子
白皙  光滑  饱含汁液
她那富有弹性的小蛮腰
只需随意扭扭
便让栈道上指点江山的诗人们
大乱了方寸

但嘉陵江始终是低调的
苍天在上  栈道在上
连匍匐在纤夫道上的号子
也高出她几公分
只有峡谷中横陈的玉体
兀自光天并且化日
在明月峡,不要睁眼说瞎话
不要说肤若凝脂什么的
我怕嘉陵江突然飘成一条白绫
将这些贵妃一样丰腴的词
缢死在两岸的崇山峻岭

沙马:惶惑与祈祷

沙马

沙马,彝族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出版诗集《梦中的橄榄树》《沙马诗选》《幻影之伤》,散文随笔集《虚幻的面影》等。作品入选数十种重要选本并被多个语种译介到国外,外国学者著有研究其诗歌的外文专著。曾获中国第七届少数民族文学骏马奖、第四届四川文学奖特别荣誉奖、第三和第四届四川民族文学奖、首届中国彝族诗歌诗集奖等。

◎蚂蚁的哲学

“在大地上的奔波劳顿,仅仅只是
为了逃避窒息,获得自由的呼吸。”

“太阳不经意间就会灼伤雨后的脸,
但无法阻挡细小的脚步,那巨大的热情。”

“遮蔽或敞开,仿佛宿命的轮回,
对于我们,那些爱或恨已没有什么意义。”

“总是站在惶恐的一边,慌乱地
低下头,数着脚边与命运对抗的石子。”

“其实,逃跑也未必是彻底的放弃,
只想把内心的另一种火焰藏得更深。”

蚂蚁,蚂蚁,在天空下忙碌,
精心堆砌巢穴,仿佛
构筑着没有出口的哲学的迷宫

◎隐秘的喧响

初秋的呼吸,深陷潮湿的
暮霭里,我们沿着小路
走着走着,又转身回来
山岗上,树叶静默
它们收紧了所有的企盼
不再招摇
一些人听到了轻微的叹息
山神石散发出奇异的光

抬头看远处
那一刻,仿佛缺失的梦
都会得到补偿
看见亲人的脸庞泛起笑意
手上端着热乎乎的米汤

很多时候,在南高原上
听到隐秘的喧响
并非来自天上
却让灵魂深处隐隐不安

◎它们的破碎不够彻底

头顶上飞舞着残酷的碎片,要格外小心
秋风后退,潮湿的南高原摇摆不定
葡匐在悬崖上的苔藓,瞬时变化
它们四处散落,那么诡异

习惯于遮掩繁杂的禁忌
被逼视的恐惧感,偶尔会在树林的
幽暗处来回乱窜
锹甲虫歌颂失眠之美,回过头
凶狠地咬烂同伴头壳的花纹

巨鸟扇动空幻的影子
破裂的太阳纹瓦片和刻满诅咒的朽木
像错乱的隐喻塞满封闭的视角
 “万物总是在喧闹中失去耐心,
它们的破碎不够彻底。”

诵经的人,那疲惫的披风
掀动灰尘中迷乱的祈求
惶惑的生者,放弃令人心悸的叫魂
“祭坛的火,越来越变得生硬。”
“我们目睹的一切,像杂乱的木偶戏。”

是谁,撕碎了部落箴言的暗示
“众生之路,天意恍惚。不要
轻易怀疑羊皮纸上奔逃的记述。”
路上涌动的头­,铺开宿命的涟漪
盘旋的鸟群,飞向虚妄的边际

◎灰烬中闪动光亮

法铃声和祷告的面孔,飘过了天空
在黑色经卷烙下的火焰纹印
然后箭矢般飘散
灼伤目光的油灯,太容易接受谎言
在不该熄灭之时突然暗淡
清楚地记得飞鸟滴血的翅羽
拍打开人群的慌乱
飘泊千年的文字映入墙壁
残留的瓦片,在灰烬中闪动亮光
那些朴素的神谕已冷却了
偶尔被一些盲目的嘴巴四处吟唱

◎一切暗下来

仿佛是鹰的翅羽,在天空中一闪
四周,一切暗下来
河流、山川,与蚂蚁交谈的小孩
手脚无措
也许是因为恐惧
一些景物在失血中神经错乱
慌张的山羊,把梦境
转移到另一个更加危险的地界

耳边回旋的声音,仿佛一种警示
将要消逝的一定会消逝
即将来临的必然会来临

马飚的诗

马飚

马飚,研究生学历,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鞍钢集团员工,出版诗集两部,诗刊/星星诗刊/诗神/诗潮/诗探索等发表诗歌500余首,《青年作家》发表1000行长诗《峡谷诗篇》,中诗网签约作家,攀枝花文学院签约作家,获星星诗刊2015年全国大奖赛一等奖。

◎世俗的美一望无际 

被遮蔽的世俗,美的一望无际

动植物不戴面具,才叫人生
我的爱,用热带延续
只有人类相信时间,生活太短暂

每一天,落日都在横断山复活

星空下已非儿时
现在,像推开的窗子
中年如何躲开阴谋回到青春

爱上你,世上再无仇恨
故乡的山河里
我们与万物是同类:
孤、缅怀、未来,多简单
一个人出现即可

看见光芒,想起过往

变的是方式,生活的意义永恒
艺术代表一切,我是自己的永恒

来到尘世
把天生的一点点耗尽 
一定有她,在为你而歌
人世是天地的沟壑,我们从不知流向何处

风吹过来啊
回到家,世界还属于我

◎苍茫赠我剑麻

太阳的山岩里,有金红帝国
攀枝花市
天上这一块世俗多贵重

剑麻一路向上,银制的仪式
虚无里尽是实情
悬崖像巨人,汇聚锐角
把人间,磨的更柔情
山脉的永恒为一瞬

青春期的爱,一样惊险
谁都有,被耽误人生

横断山生二神,木瓜和剑麻
剑麻,悬崖的裁缝
木瓜孕铁粒,红面相永恒

焦急似落日
一座火山,弹奏着江水
我是神灵的新址,归去——

彩色的热,堆出高原
影子,宿主放大镜。你看草木
万里繁华不及我的爱情
光芒出自事物侧面

一株芭蕉,半亩翡翠
少年以约定为礼品,与多数草木
第一次谋面
万物共用一张人脸
我们的隐私,在进化

天的迹象在山崖
江鸟,唱歌的少女
用峡谷,想她
毕生在附近。苍老比青春有力

诗歌是世界的安排
爱在必经忧伤
我没在,草木一直盯着
用初恋,花一样的知觉
等我目光时,枯草把黄金传给石头

山势用逆光在翻动
触碰神的身体,欢悦无比如苍茫
把阳光装进胸腔,增加太阳的面积
每天最后一刻,都给草木
一克金输出的心影,剑麻已满山峦

美不是布防,没有魔鬼
我原谅的世界,各自散去
山脉与空中的关系,是彩色的实体

水面运走的,明天都不需要
天堂是主人,用热书写
12月是色调——在旭日左侧
的阴影,谁的面部被识别

花朵,敞开了我们另一个大脑
最接近信念
没有花,世上何来精灵
有多少花朵,就有多少诗人
总有一片,与你苍穹一致

人生像一枚豆荚,忧伤包裹着星空
峡谷上天内脏,比人反应慢一万年
我相信,人间之外
茅草,黄金的增量,光芒有自重
我徘徊山岗,乃你旧心境

落日淹没人间之外
有家乡的牛羊,胜过异域作帝王

◎在同一个人世的黄昏

金沙江,落日的手指
解开群山后,把光芒给我

说起爱情,像花朵祈祷云团

天又热起来,你在尘世
要活着,有责任、不害人
        
新年了,给死者,多一个眼神
别人的坟,反光
剑麻是他们向上灵魂

另一个尘世,也有太阳照耀
热带没有生死
在同一个人世的黄昏,诸神在歌唱
木棉的花冠一样

白茅草,用鸟群、山势
落日上刻字
是明天要崩断的指针
我们一起惋惜过,都已近暮年

你像灯光,在我体内自燃
最深的峡谷,是不敢触及的思念
(芒果,罐装的阳光
鲜花作标签。金沙江,在吸引我)

热带加工出的万物
离天近,是神的后代
气温用草木,做自己山河
万物共用一条河流

山顶的土房,美的像星宿
神就在附近安生
求神一次:让我孤独
得以,关注草木
极孤独,是落日
可再近距离,于尘世

我的爱,从未空空,她穿着红衣裳

2018年1月3日 太阳谷

王政诗五首

王政

王政,四川达州人,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攀枝花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攀枝花诗歌会副会长。其诗在《星星诗刊》《四川文学》《青年作家》《诗选刊》《天津文学》等刊物发表,多次入选国内及香港诗歌文选,著有个人诗作《踪迹》,主编《苏铁花开》《苏铁风韵》多部文集,现居攀枝花。

◎醒来

我知道
晨曦已从黑夜中醒来
叫早的鸟鸣
正在丛林里起起落落,作飞翔状
而云朵,在山腰匍匐上行
莲雾有着丰硕之躯,亦如
临风的棕榈树,透着挺拔与宽厚
我知道
这样自然醒来的清晨
只是我,偏居裂谷小城多年来的
其中一个。它有着和煦的阳光
也有着自然灵动的流淌,而更多的
梦醒之后,是舒展的花朵
从黑夜饱满结实的胸膛,脱颖而出
仿佛一个人,一株树冠
一座复苏的大吊臂,站在
城市包围农村的时代广场上
从天而降了。
我听见
奔涌的江河,潜藏在我的体内
怀揣繁盛,也怀揣不安
像绵绵不尽的山野,拔节生长的玉米林
像众多的亲人,朋友,和醒来的文字
奔向仲夏的密林深处

2017.08.05

◎端午

鸡鸣吠远。云霭滴落人间
一闪而过的松鼠之尾,提醒我
穿行于高山森林有灵动之美
岭上的岩石沉睡了两千年
醒来,便见花开,便见菖蒲汲水
你与山河为邻,披荆斩棘
逆袭溪流的意愿,在密集的松林里
暗修栈道。一只岩羊正在
山坡上奋蹄上扬,无所顾及
啃食着青草,它的岁月如此悠闲
一场不紧不漫的小雨,说来就来
弥漫在整个山岗。轿顶山露出山顶
足有两千米的伟岸身躯,仿佛
一位从未走出崇山险峻的远行者
歇息于大地之上,苍茫之间
跑山鸡跑出家门,不需要圈养
黑香猪紧随出门,也不需要圈养
它们只在日落之前,嗅着炊烟
飘出的味道,鸡鸭成群猫狗成堆似的
回到屋檐下,日复一日地健身壮体
而我,还得回到当初出发的地方
掬一捧清水,滋养颜面。

2017.05.30

◎大山

叫醒一脉大山
只需半个月亮的隐退。

你习惯早起
习惯奔波在悬崖的边缘
在荒无人烟之地
挥锄,开挖
你习惯穿行
矮于野草和乱石的溪谷。

那一年,你种下的幼苗
和我一起成长。我以瘦弱之躯
仰望,与土生土长结盟
在你的鞭策下,我与绿水
环抱。放牧,攀爬,筑巢,招凤引蝶

而今,叫醒一脉大山
我只习惯于紧随身旁的狗和月光
在祖居的老屋。
在睡下的庭院。在那棵
从未俯首弯腰的香樟树下。

◎老照片

你掏出老照片,掏出
生命的底板,就如这个春天
脚印模糊。忽风忽雨的天气
扰乱了时令,也扰乱了
忽明忽暗的某个清晨或者黄昏
只有老屋瓦片上冒出的几缕炊烟
还照旧辨识着一日三餐,粗茶淡饭的颜色和味道,以及春寒料峭中
竹笋破土、麦穗拔节的声音
那是底板在阴冷潮湿的日子里
浸泡的声音。

后山的黑桃林,一年年长高,长粗
一年年返青后又变黄。
三十年过去了,以及更远的五十年
你安睡在,茂密的林间
底色就窖藏在林下的水井里

梯次铺开的水田里
石灰混合着浮夸岁月
刷写的口号还残留在土墙上
既夸张,又模糊,仿佛犁铧犁出
一道道深沟。那张开的架势
一手饱蘸着老坛的米酒
一手还扯着山梁上那几抹
不忍离去的暮色,而那苍茫的暮色中
映照出你的背影,亦如整个村庄
高高隆起的脊梁。

2016.05.06

◎踪迹

鉴定足迹的时光
在镜子的背面
留下锈痕,斑驳如一条
污染的河流。浑浊的波光
与透明的阳光形成对峙
裸露的礁石沉默不语
而你,站在疏松的沙滩上
脚印模糊,流年伤悲
犹存的记忆
犹存的,都是软暴力
碎片夹着闪电,雨水裹着雷击
那些缘自身体,内部的
动荡,那些躲在大山深处的藏匿
那些人间飘摇的词根,那些丢失的
灵魂,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背弃
以及零度镜像,那些一代又一代的
空白或者缺失,都统统落在雪地上
不见踪迹。

2012.12.22

王子俊诗五首

王子俊

王子俊,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现居四川攀枝花。在《人民文学》、《星星》、《诗歌报》、《诗神》、《四川文学》、《青年作家》、《黄河诗报》、《飞天》、《诗歌周刊》、《中诗网》、《中国诗歌网》等刊物、网刊发表过诗歌、小说。诗入选中国诗歌网"中国好诗"第28、30期、3月27日每日好诗及诗脸谱。曾获原《诗歌报》二等奖、原《诗神》三等奖。2017年3月重归写作后获攀枝花诗会入围奖。

◎露天电影

我们和剧中的大鼻子
一同陷入味觉的痉挛。

到了电影某个场景
看电影的人放下手上的活
都异口同声大喊
"面包会有的。"

而在银幕下等子弹壳
落下的我
并不知道面包就是
比命还贵的食物。

电影院震天一吼
我们的嘴巴
就注满了幸福的口水。

2017.6.25

◎当铺与蝴蝶

冬天已至。在慢时光当铺
用什么才能如愿换回
救命的米酒和木柴?

一只早晨醒来的蝴蝶
惊讶于自己刚停在柜台
就成了別人的抵押品。

我把自己也画成一堆蝴蝶
赶进当铺。大声吆喝,老板
换一斤米酒,十斤木柴。

女人有火烤,男人有酒喝
就这么着,慢慢,就越冬了。

2017.6.25

◎那么多火山的熔岩,跳进了大海
   
那么多的红,从打穿的山顶
射出。延绵起伏的山脉
已无法阻断,汹涌的尸骨。

一半是海水,另一半就是礼炮火焰。
各怀心思的新官人和新娘子
聚拢。紧拥。记住彼此的伤害。

那么多火山的熔岩,跳进了大海。
像探风向,向死而生的人
就为好奇,一场浩大的辽阔
却注定经历血雨腥风。

◎博物馆,鸟瞰
      
每座博物馆,都有几个展区
展示一些,业已消失的,鸟类标本。
譬如,卷羽鹈鹕 ,红脚鲣鸟和蓝鹇
固定的鸟瞰,像取景框
记录的,是零乱人群的羞愧。
夜深了,博物馆,人也就散了。
这时的鸟们,开始和月光低声商量,
如何循着气味穿越,回到
曾经的交叉小径的国度。

那怕,只看一次阳光照亮树枝,
那怕,只拥有一次笨拙的滑行。

2017.7.17

◎落幕的姿式

如果,一个人的痛
是把骨头一点一点,焚成灰白。
是毒药般的哆嗦,是父亲
悲伤的背影,和你一同摁进了炉堂。
那什么是来?什么是去?
又是什么都会回来?
是的,我们都早已过了
相信蜜糖的年龄。波折如
我们每天面对,窗口的观察,
再深的沟壑,也敌不过水的嚣张。
人世的哀,无解药啊,
如多肉种植的混乱。
唯痛,这条深入骨髓的河流,
压得我,另一个做了多年
父亲的人,再也无法呼吸和阅读。

2017.8.15

陈建的诗

陈建

陈建,汉族,重庆开县人,现居住四川省攀枝花市,攀枝花市作家协会会员。钟情文字,在字里行间修身养性。作品散见于《星星诗刊》、《零度诗刊》、《湖南日报》、《鞍钢日报》、《攀枝花文学》等报刊杂志和各类网络平台。

◎星星

比人心敞亮,比音符流动
心疼如针眼,澎湃似浪花

三万里春天
你藏在花蕊中
五千里河山
你隐在白云之上

对着地球一跃
向人间报之以歌
在夜空和尘世之间,终未风干

爱它
就要爱无尽的夜幕
以及将你击得粉碎的那个人

◎昙花

开一下,月光就薄一些
再开一下,风就短一截

时间,在弦上
绽放,在箭上

开成一首诗,永远就长一些
活成一幅画,美好就多一些

一朵昙花,也没什么不好
想开就开,想走就走

不像人,在黑夜里
活那么久,从不敢爱

◎距离

一条河流走向另一条河流,可能
是一生。一座山峰爱上另一座山峰
可能是闪电。而一个人
记住另一个人,可能是一层皮的时间

人心有善意,更多的是石头
露出獠牙往往是最出其不意的
甩你响亮耳光,是离你最近的
那十万八千里的跳起来撑得到你吗?

摧毁一座城很容易,撕裂一个女人
还真是件难事。你就是站在她身后
捅上一刀,她也会转过身说
这刀真热,你别烫了手

◎一只鸟在时光里打坐

佛在经书里说,收起羽翼
还能飞翔,心中一定有
天下。我连半壁江山都没见过
谈什么心有慈悲必有众生

莫急莫急,忘却杂念和世事纷扰
诵读经书、合十、默念阿弥陀佛
木鱼、青灯见证了漫长的修炼
一只青涩的鸟磐涅重生了一只凤凰

佛说已水到渠成,从哪里来到
哪里去。我抖抖翅膀
亮了亮嗓子,木鱼声就披着霞光
开成了漫山遍野的春天

◎酒杯里的江湖

有龙卷风从唇间闪过,五脏六腑呐喊
可谁也听不见,酒瓶早已迫不及待
仿佛要站起身来,与摇头晃脑的酒杯一决高下

对面卧着妖精,先干为敬
再眨眼,一片海,春风秋雨之后
亢奋的斗牛士,不醉不归

豪饮的,是江湖
是金戈铁马,觥筹交错
战旗猎猎,聚光灯下的强光
瞥见翻江倒海的,那些残羹剩汤

普光泉:芒果公园

普光泉

普光泉,彝族,本科学历。文学创作二级。中共党员。中国作协会员。攀枝花市作协副主席。鲁迅文学院第25期少数民族班学员。在《诗刊》《萌芽》《民族文学》《青年文学》《星星》《四川文学》《青年作家》《大家》《诗歌报》《诗选刊》《滇池》等刊物发过诗等作品;由国家级出版社出版文学、文化书籍19部。第十四届中国人口文化奖得主、长篇小说《一个说纳西话的人》获第五届四川民族文学奖。长篇小说《阿依乌芝》2015年12月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发行;旅游文化书籍《乡土纳拉箐》2016年5月由四川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康养文化书籍《身意轻安》2017年7月由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发行。2013年因写作而首位被评为攀枝花有突出贡献专家并享受政府津贴。2015年受聘为攀枝花市有突出贡献专家、学术带头人评委;被评为东区首届“文化英才”。2016年3月被攀枝花市委市政府确定为高层次人才。2017年12月,被评为第八批攀枝花市学术带头人。

◎芒果是太阳种植的金子

一座金山。

从金沙江这边,远远望过去。
我的心
长出一对鹰的翅膀。

◎胡文章

芒果种在心上。

独自,求石头开恩,
与鸟影谈判,给土地一百亩的春光。
梦见有人来疼,给一杯凉水。

芒果长成生灵,告诉你
命里花开,月下走来老人。

知道了,芒果的味道是爱情的味道。
诗的语言你不会,
五十岁的酒杯在手,
你只是与我碰一下,说醉。

◎芒果里面有一座山

太阳冉冉升起,风在风中
昨夜星辰,挂着树梢的印象

山是你的山,攀枝花,以激情
把自己开放的姿态,划分出五瓣

攀枝花畔金沙江,一座山又一座山
芒果成为公园的主题,蓬勃向上

金山银山,攀西大裂谷,名声正高涨
你调和内心的色彩,说再画一个乳芒

◎在混撒拉芒果地里

土地都熟了。

鸟与树交谈,收获的预期
匆匆赶来,我是鸟和树的远亲

芒果积蓄岁月的熟,爱情逐渐香甜
我,举头望蓝天,白云已醒

在这地里,欲成为一棵芒果
或者,我只想认某一棵芒果做妹妹

◎石头山种芒果记

整座山都是石头。风言风语,很轻
水库在近处,却隔着鸿沟,无法解渴

太阳下,两个抹着泥的背壶
一个背酒,一个背水

整个人,就是一根钢钎
五年时间,开凿出一片
他不是愚公也是个石匠

石缝里求生存,一棵一棵
不知数过多少遍,品种都是凯特

最高处的那棵,他当成自己在种
标准形状的芒果:红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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