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少数民族诗展】║郁东：行走怒江（笔记体叙事）节选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郁东
2018-09-20 0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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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东

郁东，原名李毓东，彝族。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少数民族作家班第12期学员、大理州作家协会理事、拉萨诗院理事、中诗网第二届（2017/2018）签约作家。先后有作品发表于《滇池》《边疆文学》《云南日报》《春城晚报》《星星诗刊》《诗选刊》《中国诗人》《百家》《人民文学》《海外诗刊》《作家报》《诗刊》等，著有作品集《无业骑手》《片断》《追赶春天的花朵》《郁东的诗》《诗笺》《风在满世界找家》《追忆云南城》七部。2007年8月参加首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倡导“新新诗”写作，主张“人与世界、人与社会、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写作。2011年10月获云南省滇西文学首届诗歌奖。
 
2009年7月6日至10日，滇西八州市文学笔会即百名作家怒江行在六库举行，当我从阅读中的怒江变为行走中的怒江时，沿途记下了这些文字。


◎006


月亮在月亮山顶
怒江大桥霓虹闪烁
那么多人来回踏在怒江的背上
怒江不喊一声
还要到印度洋
它来不及歇气
只有来来往往的出租车
汇成怒江上不息的涛声

 

◎008


从泸水出发
我们去看怒江
坐一张大巴是多么的浪费
要看怒江
最好是乘一辆冒黑烟的拖拉机
一辆慢腾腾的马车也行
怒江那么美，要欣赏
只有把速度放慢
 
就这样，不分时间
忘记季节
一路欣赏下去
一间木房或一块石头
里面隐藏着的全都是怒江

 

◎010


像许多理想主义者一样
我也想在怒江边搭一间小屋
听听雨声
看看江流
寂寞时给朋友打个手机
把傈僳族怒族各族兄弟当朋友
吃他们喂猪的野菜
那已是稀奇的山珍
尽管我知道他们早已不愿再吃下去
但我相信，走出怒江
这已是我们共同的话题

 

◎014


一座又一座山站在江边
它们并没有把怒江挡住
从山的隙缝中
怒江一路向南
 
数不清多少条溪流
那么银白地从山上倾泻下来
之前的一幅风景
无法挡住怒江的诱惑
怒江一来
它们就从山上跑下来
跟着怒江
不惜把白皮肤变成黄颜色
在怒江大峡谷
我沿途看到这万众一心的
人民

 

◎017


神居住在雪山上
神是吃雪的
神在山上不穿衣裳
云来遮挡
 
在滇藏交界处
丙中洛与梅里雪山隔山相望
大雪埋藏了多少生灵
那是神的故乡
山下的村庄人们幸福地生活
雪山上的神没有吵醒村庄

 

◎一枚果子和隐藏它的树叶


之前是一朵鲜花，雨水
无意中把它打湿
 
之前是一个逗点，雨水
慢慢地把它喂大
 
之前是一种天真，雨水
反复漂洗净灵魂
 
之前是一种羞涩，脸蛋
埋藏在绿叶深处
 
秋天到来，一群黄蝴蝶
绕树三匝而飞
 
抱守一生的精血
果子落入谁的手中
 
飞鸟的唇印
牙齿的痕迹
土地的梦幻

 

◎飞翔的国歌


2006年新版的一张中国全图
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打在蒙古的头上
这首歌的名字
又叫义勇军进行曲
从平面上阅读
咱们的国歌
好像是骑在一只雄鸡的背上
骑在雄鸡背上的国歌
每天早晨在天安门广场唱响
国歌在祖国的最北方唱起来
它和我亲爱的祖国
一起飞翔

 

◎在大地上行走


一个人提着灯笼
在大地上行走
他用白纸包着的亮
寻找光明
风吹着灯笼
行路者
在拼命地摇滚
夜却沉睡不醒
一个人在大地上行走
他手中的灯笼
在天边
点亮
黎明

 

◎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两个态度


蘸满黑墨水
一分钟，甚至
更短的时间
我就可以
在一张干净的白纸上
写下一个人的罪恶
 
贪婪。自私。狭隘。
凶残。暴力。等等。
 
一根针的细微锋利
一把刀的雪亮坦荡
 
在一张白纸上
我也可以同时写下
微笑和鲜花
掌声和鼓励
以及幸福和泪水
 
仇恨和热爱那么近
仿佛我的正面和背影
那是所有人的故事
是我昨天遇见的每一个人

 

◎在苗家停留的日子


不止一次走入山中
这回我来到苗家 松坪山上
中国滇西北一个不太偏远的角落
十八棵椽子搭成的两爿茅屋
土墙在后栗树篱笆在前
垒石围在两边
一个火塘煮饭也取暖

两把柴刀
一支猎枪
搬着手指就可以
一五一十地列数这个家庭的全部
四个三两岁的小姑娘
围着一口锅
在吃夏天尚未成熟的豆荚子
她们好奇地看看我
又用苗话
教我几个简单的词语

不止一次走入山中
这回到苗家停留却很踏实
待我起身离去
门外一群小鸡仔又挡在脚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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