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春：答《变雅》十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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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春，诗人，艺术评论家。1970年生。1992年本科毕业于武汉大学汉语言文学系。著有诗集《出发遇雨》《等待合金》等。多次策划重要艺术展览。诗歌曾获第三届刘丽安诗歌奖（1997）、首届宇龙诗歌奖（2006）、第六届湖北文学奖、长江文艺优秀诗歌奖（2014）等。 诗是什么？ 诗是一种分行的，用你整个人发出的失语。 你喜欢的国内外诗人？ 这个真的是太多。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名单。 关于诗歌技艺？ 技艺是正心诚意。技艺的形成与身有关，也会随身携带。技艺是你修身的方式和结果，不可忽视。 关于写日记的习惯？ 我不写日记，但写札记。我的札记集叫《拇指书》，主要是在手机上与诗友即兴交流的精华整理。因我用拇指打拼音，故名。也有第一书的意思。《拇指书》始于2010年。 关于藏书的记忆？ 我的第一批书籍，随着1993年去广州，已散落在遍布整个金牛镇的读书人家中。广州期间买的书，因搬家也损失惨重。我其实不藏书，因我买的都是平装本，是为自己读的，这也成了一种谵妄，家里的书这辈子也读不完了。 关于爱情和婚姻？ 我的婚姻稳定，因此爱情也专一。半辈子的炼狱，身在福中。余生我不考虑这问题。 关于父母的影响？ 太大了。原来是不知其大而自大，现在是自觉地寻求父母的影响。这已成为我践履孝道的主要方式。 如何自我反思和自我评价？ 我时刻都在反思。我的反思是为了自我评价作的，为了越来越好。我其实从没有真正地自我评价，我一直在评论别人。最近这条路走不下去了，50岁的人了，眼毒，热情精力又不够。我应该放弃批评家的身份，把有限的精力放到唯一能把握的诗中。 关于社会事件？ 社会事件是对卷入者的创造。维持日常生活的东西不外乎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五伦。社会事件是五伦变异的节点。随着它的消耗，慢慢又恢复正常。所有的社会事件都是对儒家伦理的挑战，因此也是儒者的天命。社会事件揭开、抛弃一切伪装，卷入了那么多东西：权力、欲望、身体、家族、土地和血，对于卷入者是多么严肃。但是过去的社会事件，不管它多大，也会消耗完毕。 关于国家关系？ 我忠于这国家，但不称为爱国。有有形的国家和无形的国家。我忠于那无形的，但不是天国，而是这个国家的历史，主要是近代史。我生活于有形的国家，即当代史和我的工作、户籍关系中，这个张力是诗意的源泉。 关于历史人物？ 历史人物应回到《春秋》即王道的世界观和历史观中，接受圣心评判。圣人不在了，但圣心还在。在圣心中，历史人物是百姓的图像。因此可以反过来，让百姓成为历史人物。这正是诗人施展特长的领域。 1988-1990，关于这三年？ 我是1988年上大学，经历了那一年，到1990年的爱情。如前所述，社会事件对于卷入者是一种创造，但早已消耗完毕。而新的社会事件正在眼下发生：关于逃城的可能性，有人用生命维护，有人想消除。从逃城回来的人，拯救了所逃之地，直到他逃无所逃。 什么叫思想？ 思想是对生活的质疑，让生活不安；思想创造生活，生活泯灭思想。你关心生活，就会没有思想；你关心思想，会让生活偏离常轨。总是，微妙地偏离。因此我只能微妙地思想，不能大胆地思想。这是我成为诗人的原因。 关于诗与历史哲学？ 历史哲学是诗发展到高级阶段的产物。 关于现实、语言？ 现实是语言的幻象。语言超现实。现实超语言。不存在现实的语言，但存在语言的现实。因为存在的缘故。 关于生存？ 生存是非语言的。我生了，我存在——这是拥有者的说法；我生存了——这是失去一切的说法。二者合起来，就是空。 关于未来？ 圣心就是未来。因为圣人不在的缘故，让此心成为圣心。也就是自性光明，余外无物。又何从描述？何从展望？社会事件正在创造我们——天命，你要聆听！ 己亥五月2019.6.13，藏龙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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