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2011美国诗界大辩论:什么是美国的文学标准(3)

  外公坐在他宽大而破旧的
  坐垫上,掸下一些香烟灰,
  转换电视频道,再呷一口
  烈性西格兰姆酒,问
  我该怎么办,一个不成熟的
  年轻人,不谙尔虞我诈的世界,
  因为我一直很顺利;我直视
  他的脸,紧盯到他的眉毛为止;
  我肯定,他全然不知自己
  水汪汪的黑眼睛,眼神游移不定,
  他那缓慢的令人不快的痉挛
  也不停止。
  我聆听,点头
  聆听,敞开听,直至我紧紧地抓住
  他淡色米黄的T恤衫,大吼,
  朝着他大耳垂的耳朵大声吼,
  而他仍然讲着他的笑话,我便问他
  为什么如此不开心,于是他回答……
  但是我不再关心,他唠叨得太长了,
  从我的座位底下,我抽出一面
  我一直保存的镜子;我哈哈大笑,
  放纵地大声笑,笑得血气从他的脸上
  朝我的脸上直冲,
  他于是变得越来越小,
  小到成了我头脑中的一个小点,
  一个可以被挤出来的小东西,
  像一粒
  夹在手指间的西瓜籽。
  外公又呷了一口烈性酒,指出
  他的和我的短裤沾有相同的琥珀色污迹,
  让我闻一闻他的气味,
  从我身上传过去的
  气味;他转换频道,
  背诵一首旧诗,
  一首他在他母亲去世前写的诗,
  站起身来,大声说,要我拥抱他,
  我躲闪着,我的手臂几乎围不住
  他厚实油腻的脖子和宽阔的后背,
  我看见我的脸镶在他的
  黑框眼镜里,知道他也在笑。

  地下活动(1982)

  在水淋淋的洞穴里面,
  挤满吃无花果的猩猩。
  踩在它们吃的无花果上,
  猩猩咂吧咂吧地吃着。
  猩猩们嚎叫着,露出
  它们的齿龈,手舞足蹈,
  在急流里打滚,霉臭味的湿毛皮
  在蔚蓝色中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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