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才:诗歌让丝绸之路绚丽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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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是一条有着2000多年历史的欧亚大陆通道,象征着古老文明的辉煌和梦想。在辽阔的欧亚非大陆,是这史诗般的商路,一端连接着欧亚大陆东端的古中国,一端连接着欧亚大陆西端的古罗马。两个强大的帝国,串起了整个世界。踏着这千年商路,不同种族和文化的人们往来穿梭,将人类四大文明串连在一起,让不同民族,不同国家之间的文化得以交流、渗透、吸收和融合。 丝绸之路不仅是物质贸易之路,也是文化交流之路,是中国文明和世界文明交流的桥梁和纽带。自西汉开始,一条穿越于崇山峻岭和戈壁沙漠的雄关漫道,就推动着亚非欧地区之间政治、经济、文化的对话与融合。不仅将五千多年的中国传统文化传至世界各地,也输入了世界各地的文化,世界各民族相互兼容、兼收并蓄,丰富和发展了各自文化的内涵,对促进人类文明和社会进步等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丝绸之路是一条商贸之路,文化之路,也是一条连接古代中国与西亚非欧各国的世界诗歌通道。丝绸之路写满诗歌。在两千多年的漫漫岁月里,丝绸之路上留下了无数优美的诗篇。诗歌灿若繁星,闪耀在“丝绸之路”这条河流的两岸,熠熠生辉。 唐朝时以陆路为主的丝绸之路达到前所未有的繁荣,杜甫“驼马由来拥国门”是诗人眼中的丝绸之路盛况。丝绸之路的繁荣促进了东西方文化交流,给各自文明带来了新变化、新气象,这在唐诗中有着十分突出的体现。在盛唐的著名诗人中,一说到西域及丝绸之路,人们自然就会想到李白和岑参。李白是中原文化和西域文化相互交融的代表。他的西域文化色彩不仅表现在他的诗歌中,更体现在他的家世的西域文化背景上。当下学术界普遍认为碎叶是李白的出生地。碎叶城遗址在今吉尔吉斯坦的托克马克附近。唐朝时碎叶是安西都护府属下的一个军镇,当时相当繁华。西域文化的地貌风物和风土人情,是从李白笔下自然流露出来的。“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关山月》)虽寥寥几句,即将西域旖旎的风光彰显出来;写得如此宏大,如此传神,必是出于他先世的经历或自己的亲身体会和感受。岑参是著名的边塞诗人,他将中亚西域的壮丽风光和风土人情,生动形象地呈现在他的诗中。写了许多关乎西域边塞风光的诗歌。他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写到:“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尽显丝绸之路的壮丽多姿和无限的诗意魅力。 丝绸之路的繁荣促进了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给各自文明带来了新的变化,从而促进了唐诗风采的变化。一方面丝绸之路丰富了边塞诗的雄浑激昂。如杨炯的《从军行》:“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代表了初唐士人“投笔赴边”的英雄气概。高适《塞下曲》:“万里不惜死/一朝得成功。/画图麒麟阁/入朝明光宫”。则把盛唐文人立功边疆、封侯拜相之心表露无遗。岑参的《送李副使赴碛西官军》写道:“脱鞍暂入酒家垆/送君万里西击胡/功名只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充满了唐代诗人特有的英雄豪情。另一方面,丝绸之路的繁荣给都市诗歌增添了异域元素,反映都市生活的诗歌有了新鲜的内容。如白居易的《胡旋女》:“天宝季年时欲变/臣妾人人学圆转/中有太真外禄山/二人最道能胡旋”,韩愈的《华山女》:“街东街西讲佛经/撞钟吹螺闹宫廷”。(参见陈景春:《丝路旖旎诗为证——品读唐诗里的丝绸之路》,《光明日报》, 2015年07月24日第16版) 唐代丝绸之路上,交织着中华文明与西亚的波斯文明、南亚的印度文明、欧洲的希腊罗马文明。丝绸之路的繁荣促进了东西方文明的交汇共荣,主要体现在东西方物质文明的交互传播上。通过丝绸之路传入中原的有元稹笔下之“胡音胡骑与胡妆”;李白笔下的“天马来出月支窟,背为虎纹龙翼骨”,产天马的月支窟在西突厥斯坦;张籍“海国战骑象”中的大象,杜甫“勃律天西采玉河,坚昆碧碗最来多”中的玉和碗,都是从西域传入中原的物品。而唐代从丝绸之路传入西方的物质文化,则主要有丝绸、瓷器、茶叶,以及许多重大工艺与发明。王建“养蚕缫茧成匹帛,那堪绕帐作旌旗”,说的就是养蚕业沿着丝绸之路西传入沿途游牧民族的情形。(参见陈景春:《丝路旖旎诗为证——品读唐诗里的丝绸之路》,《光明日报》, 2015年07月24日第16版) 丝绸之路是文化传播之路、诗歌交流之路。北方丝绸之路的起点在西安。德国著名汉学家、诗评家顾彬在参加西安国际诗歌周时曾讲:“这里是丝绸之路的起点,也是中华诗歌的故乡。在《诗经》及秦韵汉赋的影响之下,大唐诗歌走向辉煌,用诗歌建造起了一座人类的精神家园,深深地影响了古代丝绸之路和欧亚文化。”俄罗斯著名诗人施拉普洛夫也说过,长安是丝绸之路上诗人的故乡,而丝绸之路上的古西域,是东西方文化交流、荟萃之地。 唐长安城西边有座城门叫开远门,顾名思义,出了开远门,就踏上了西去的大道。站在丝绸之路起点上,不由使人联想到唐代诗人张籍的一首《凉州词》:“边城暮雨雁飞低/芦笋初生渐欲齐/无数铃声遥过碛/应驮白练到安西。”这条从长安西去,一直通向中亚、欧洲的大道之所以叫丝绸之路。诗人张籍在这首诗里无疑已经给出了最确切的答案。出了长安是渭城,即今天的咸阳。诗人王维在此写下了脍炙人口的《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膛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那是一个雨后初晴的美好清晨。天气好,行人的心情也好,充满对前景的向往。然而,送行者端起酒杯说的两句话,却引动了乡愁,使远行之人不免伤神。与《送元二使安西》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是王翰的《凉州词》:“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葡萄酒盛产于凉州(今甘肃武威),夜光杯产于肃州(今甘肃酒泉),凉州、肃州都是丝绸之路上的重镇。诗中的主人公即将投身从戎,征战边关,临行之际痛饮美酒,看似极其豪纵,实则内心充满惆怅和无奈的情绪。(参见薛天纬:《“丝绸之路”上的壮美诗行》,《燕赵晚报》,2018年5月19日第A14版) 唐代中后期,陆上丝路被中断后,丝绸作为商品对外销售由陆路变为海路。 与此相应,唐代设置了交州、扬州、泉州、广州、明州海上贸易港口。一条航行于碧海蓝天和惊涛骇浪,扬起点点白帆的海路,连接东南亚甚至非洲诸国,为国家之间的财富、文化等方面的交流提供了极为便捷的途径。唐代诗人们也借此或游历、或贬谪、或求经,多少领略了壮美的海上风光与异域风物,在诗篇中对此进行了细致描绘。杜审言《旅寓安南》曰:“交趾殊风候/寒迟暖复催/仲冬山果熟/正月野花开。”此诗作于唐中宗神龙初年,杜审言被贬安南,诗人通过对安南冬天果实成熟、野花盛开的描绘,证明了安南“殊风候”的事实,阐明了自己的奇特经历。张九龄《与王六履震广州津亭晓望》曰:“水纹天上碧/日气海边红。”诗人远望大海,仿佛海天一色,初升的太阳为蔚蓝的大海涂上一抹红霞。(参见贾君琪:《唐代海上丝绸之路诗歌的内容与情感》,《湖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18年2月第6期第31卷) 南方丝绸之路是一条起于现四川成都,经云南,到达印度的通商孔道。其总长有大约2000公里,是中国最古老的国际通道之一。早在距今两千多年的西汉时期就已开发。它以成都为起点,经雅安、芦山、西昌、攀枝花到云南的昭通、曲靖、大理、保山、腾冲,从德宏出境;进入缅甸、泰国,最后到达印度和中东。与西北“丝绸之路”一样,“南方丝路”对世界文明做出了伟大的贡献。 成都自古以来就是中国诗歌的重镇。李白、杜甫、苏东坡、陆游、薛涛等历代诗人在成都写出了很多描绘成都的精美诗篇,如李白大手笔极写成都之壮丽诗句:“九天开出一成都/万户千门入画图。”(李白:《上皇西巡南京歌十首》),又如杜甫《赠花卿》:“锦城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写出了当时成都城里丝竹音乐缭绕的盛况。在当今建设“一带一路”的时代背景下,让中国诗歌,从这里出发,沿着“一带一路”连接的诗歌通道,走向世界,促进诗歌更好地交流和发展,加强各国诗人之间的互动和联系,有着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在丝绸之路这个千年历史上最广阔、最自由的空间,汲取多样的文化营养,汇聚人类一切智慧,形成审美共识,让心灵绽放最美的诗歌之花。” 丝路的梦想(组诗)
“一带一路”是民族复兴的梦想之路 远古的牧歌
那时候,秋天很美,美得有些坐立不安
那时候,滔滔之水,流走西南的辽阔
那时候,西域王子,经年醉饮沙场
那时候,这里有天底下,最好的图像
一批又一批神话般的使者,学者和僧侣 风雨长安
想去远方的人,等来的是一场风雨
明月朗朗,八百里秦川
月光打开城门,像一节马鞭放倒一片高粱 西出阳关
秋雨,是汉朝一只巨大的酒杯
公元前138年,一位名叫张骞的使者
跨过十万里关山,那些绝地的火焰
今夜的北风,从衣袍渐瘦的绿洲 雁落塞北
三月,桑葚红了,红得发紫的桑葚
她来了,这位江南的天使和尤物
九月来了,河西走廊还远吗?
在阳关、在敦煌、在楼兰,在祁连山的脚下
也许,在兵荒马乱的塞北
今夜的云彩,是长安飘来的菊花 纵横沙场
当我梦回大汉,想象一次血战沙场的征途
那是公元前119年的初春
将军的呐喊,气吞山河,如一只血性的苍狼
我怀念满面风尘的将军,独立寒秋的楼头
如何让一片历史的羽毛,挡住所有的悲伤 长河落日
八月的黄昏,夕阳是一曲沧桑的牧歌
是的,谁都难以置信
哦,楼兰,大好河山,如一枚落日
那真是一个意外。在三月拐弯处,一抹夕阳
向南而走,是秋后的民宅
南方的太阳鸟 花开丝路
逝水而去,永昌道衰老的秩序
兰津渡,如此安静的渡口
八月的雁字,顺流而下
今夜,花开虚无,布尔萨的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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