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德·休斯:一个通过动物说话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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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德·休斯(Ted Hughes,1930-1998),英国桂冠诗人 从有意识的时候起,特德·休斯就对动物产生了兴趣。起初是三岁那年,休斯从店里买来铅制的动物玩偶,将它们一只只首尾相连放在火炉围栏的平板上,能绕围栏一整圈。整个童年他都在收集这些精确的模型,后来又学会了用橡皮泥捏动物造型和用画笔绘画。但休斯的动物园没有完全蜗居室内,那时,他与梦想成为猎手的哥哥住在英国西约克郡奔宁山的一个河谷,每天不是跟着哥哥跑到山坡上捕猎,就是去运河边用铁丝边的长柄网子捕鱼。直到成年前,除了书本之外,捉小动物和对动物的沉迷就是休斯的全部生活。 动物也是休斯诗歌创作的引路者。从处女诗集《雨中鹰》开始,动物的形象就在休斯的作品中频频出没,其中的代表作《思想之狐》更体现出他的诗学。在这首诗中,诗人想象一只狐狸在午夜的森林中若隐若现,并随着诗人心理状态的变化逐渐成形,“进入头脑的黑洞”。这种通过动物进行思考和表达的方式赋予了休斯的诗歌与众不同的风格。当他的妻子西尔维娅·普拉斯将《雨中鹰》的手稿投递给W·H·奥登、玛丽安·摩尔等人担任评委的一项诗歌竞赛时,该作品顺利获得一等奖,从此奠定了休斯在诗坛的地位。 除了狐狸,休斯的笔下还常常出现乌鸦、猎鹰、苍狼、美洲豹等来自原始荒野中的动物,也涉及农场中的猪、牛、羊,他甚至曾在1970年出版了一部名为《乌鸦》的诗集。在休斯看来,通过动物说话无疑是一种象征性的语言,但也是他从小到大思维机制的一部分。他曾对《巴黎评论》表示:“当我寻找或把握某种感觉时,它往往会显现为动物的形象,仅仅是因为那是我的想象力所学到的最早的最深刻的语言。”在某种意义上,写诗和捉小动物对于休斯来说是同一种兴趣,都是去捕捉生命之外那些活生生的东西。而动物在自然界展现出的生命力及其体验到的暴力和残酷,与人类世界亦有相通之处。 近日,特德·休斯的首部中译本诗集《雨中鹰及其他》出版,涵盖了诗人近40年的写作生涯。这些作品呈现出休斯创作的轨迹,展现了他清晰的语言、睿智的幽默和对人类处境的洞察。经出版社授权,界面文化(BooksAndFun)从中选取部分诗作,以飨读者。 思想之狐
我想象这午夜的森林:
透过窗我看不到星星:
一只狐狸的鼻子,冰冷似暗夜的雪
在林间雪地里留下整齐的印迹,
一片片开阔地,一只眼
紧随一阵突然而剧烈的狐狸热臭 美洲豹
猿猴在阳光下打着呵欠,欣赏着身上的跳蚤。
如太阳般静卧。盘曲的大蟒
但是谁要是像其他人一样跑过去
狂烈的熔冶。没有无聊厌倦——
就像一个牢笼之于一个梦想家一样: 遗骸
我在海边找到了这块颌骨:
时间在海里咬住自己的尾巴,充盈茁壮,吐出这些 对一头猪的看法
猪躺在一辆手推车上死了。
这么沉的、深粉色的大块头
我不带怜悯地捶打它。
它死透了。只剩下
此刻已死透了而无人怜悯。
真实得让人受不了。它的重量
我曾在喧闹的市集中奔跑
猪定然是热血动物,它们摸起来像烤炉。
像这样的荣耀和赞赏 赫普顿斯托尔
遍布墓碑的黑色村庄。
一只羊的骨
一只鸟的骨, 生命在努力。 死亡在努力。 岩石在努力。 唯有雨从不疲惫。 乌鸦与群鸟
当鹰穿越萃取翡翠的黎明腾空而起。
当猫头鹰乘风摆脱明日的良知
当红腹灰雀在苹果花蕾上重重落下 乌鸦在海滩上的垃圾堆里叉开腿站着,低着头,大口吃着掉落的冰激凌。 乌鸦最后的抵抗
燃烧 一直猛烈灼烧
透亮,在闪闪发光的炉渣中, 透亮而黝黑—— 乌鸦的眼瞳,在它烧焦的堡垒塔楼里。 一段回忆
你瘦骨嶙峋、白色、弓着的背,穿一件背心,
衔在嘴边的香烟,在光亮处折弯
你就像一个矿工,一个美容师
直到你咕哝一声站直腰
然后掐灭唇边烟头上的花蕾 本文诗歌选自《雨中鹰及其他:诗选1957—1994》一书,经出版社授权发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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