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人:诗歌、纯文学和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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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今天还能继续写诗,本就是罕有的精神幸运了,还要去要求什么呢 诗歌、纯文学和读者 瑞典诗人特朗斯特罗姆获诺贝尔文学奖的消息传出后,一如往年,媒体开始进行与诗人和诗歌相关的一些报道。诸如《诗歌是否能回到阅读中心》《纯文学是否回归》之类。说实话,读这些文字我是麻木的。充其量,诺贝尔奖的名单公布只不过给媒体提供一些新闻噱头,给海量读者一个简单的信息而已。当然,它也会给一些诗人带来虚幻的兴奋冲动——原来诗歌还有人在关注呀? 实际上,关注诗歌的人始终在关注,不关注诗人和诗歌的人始终不会关注。 即使是诺贝尔奖,也绝不会成为一次尽人皆惊的地震。 我更相信,哪怕是一个在文学圈东奔西跑的人,他也绝不会读完所有获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作品,更不可能随口说出每个获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姓名。事实上,面对那一长串的逾百年的名单,他也不会真正喜欢到每个作家的每部作品。 对我国的诗人和诗歌读者来说,只有那个短暂的上世纪八十年代成为一个诗歌时代。后来的很多提法都似乎和它有关。譬如“诗歌死了没有”等问题,谈论它的人总喜欢拿八十年代的诗歌状况进行比较,殊不知那个年代的特殊性在于长达十年的政治事件结束,被逼压太久的精神空白实在太需要一个发泄口了。诗歌的登场引人关注就变成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但当时的诗人和读者都在忽略和回避一个事实,那就是诗歌的兴盛来自于之前的政治事件的高压,如果说那个政治事件是不正常的,那么紧随而来的诗歌时代也就是不正常的。 没多少人关注诗歌,这才是正常的状况。 帕斯对诗歌读者的数量使用了“无限的少数”。这个“无限”绝不是横向的铺展,而是纵向的深入,它依赖于一条细长的时间向度。永远存在,但又永远是少数。因为不仅诗歌,包括所有纯文学体裁,都很难在同一个时期就拥有巨大的读者群。 记得恰好是十年前,作家出版社出版了1995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希尼的诗文集。这本书长沙一直未见。我找到定王台书市的一个老板,希望他能从出版社拿到这本书。该老板对我就这本书如何如何好的说法将信将疑,还是从出版社进了一批。书到后,我和长沙的一些诗友都去买了,但仅过一个礼拜,我再去那书店时,该老板就抱怨我给他错误信息,因为这些书只有我们几个写诗的朋友买了之后,就再也无人问津,弄得我只能向那老板连声抱歉。又等一些时日后,实在无法卖动,那老板便将书退给了出版社。很巧的是,也恰是在那一年,《特朗斯特罗姆诗全集》在南海出版公司出版,一个朋友在定王台无意间发现,七折买了一本,我们得知后,也赶去买,那老板很诧异一本诗集怎么突然连续有人来买,以为进了本畅销书,本来七折出售的,想加到八折卖出,我们自然不干,结果都是七折买下。但同样的结果再次出现,后来再去那书店时,该老板同样说书卖不动了,最终也是退还出版社了事。 这个缩影有它的残酷性,但又再正常不过。实际上,说诗歌没有读者本就是让人早已生厌的老生常谈。我有时也诧异为什么不少诗人会对此有所抱怨。一首差诗让读者感到好笑,一首真正的好诗又在要求读者的时间和耐心。不能说读者缺乏这些,准确的说法是这个时代没有耐心。我同样相信,如果是一个没有诗歌写作和阅读经验的读者,他也很难将特朗斯特罗姆的诗歌读下去——而即使读下去了,也读懂了,又能怎样呢?希尼说一首诗歌从来挡不住一辆坦克。那么,一首诗歌也自然不能对生活有什么改变。 只是,一个人在今天还能继续写诗,本就是罕有的精神幸运了,还要去要求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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