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文学不该向富人献媚

来源：深圳商报

2012-09-28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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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19日晚，第八届茅盾文学奖颁奖典礼在北京国家大剧院举行，5部获奖作品的作者张炜、刘醒龙、毕飞宇、莫言、刘震云悉数到场。刘震云是唯一一位没有现场念稿子的获奖作家，在感谢了一系列要感谢的对象之后，刘震云说：“谢谢李嘉诚先生把这次奖金提高了，李嘉诚给所有有钱人树立了榜样。”据了解，此次茅奖的奖金高达50万元。

　　我不清楚刘震云此番感言是否真的是一种调侃，按照中国人的性格，在如此庄重的场合下开这样的玩笑，似乎有些不大可能。所以，很显然，刘震云是在感谢金钱。

　　茅盾文学奖早已经和“外资”扯上了关系：2011年4月，李嘉诚基金会出资500万元用于第八届茅盾文学奖评奖工作。当然，我知道茅盾文学奖是允许社会捐助的，但是刘震云的话明显有一种暗示：欢迎“有钱人”来为茅盾文学奖“投资”，这给我的感觉很像一种谄媚作家向金钱的谄媚。我想，文学固然要靠金钱养活，但真正的文学是不应该向有钱人献媚的。

　　诚然，奖金是对作家的一种物质上的奖励、精神上的鼓舞、生活上的资助，而茅盾先生当年的25万元人民币，放在今天可能远远不够，所以吸纳一些社会资金来扩充茅盾文学奖的奖金额度，是完全可以理解的。问题是，一名获奖作家该不该如此大张旗鼓地对有钱人进行感激甚至谄媚。

　　也许刘震云说的是真心话，毕竟在巨额奖金面前谁都会难以把持，可是，难道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首先都要对诺贝尔感恩戴德吗？假如真的如此，也就违背了诺贝尔当年设立这一奖项的遗愿奖给“在文学方面创作出具有理想倾向的最佳作品的人”。假如真如此，那作家就不是在为理想写作，而是为金钱写作了。

　　一般来说，获奖后的作家会说出不同的获奖感言。有的作家在获奖后会感恩，日本的川端康成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时说：“所有后来的日本文学家都在模仿一本书，但都不可能达到它的高度，这就是《源氏物语》。”我想，川端康成是在感谢自己的国家和自己国家的文学和历史。而有的作家在获奖后会愤怒，葡萄牙的若泽萨拉马戈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没有感谢任何人，他说：“不公正在增加，不平等在恶化，无知在成长，悲惨在扩大。这个能够把复杂工具送到另一个星球去研究那里的岩石结构的神经分裂的人类，却可以对数百万人因饥饿而死亡无动于衷。”有的作家在获奖后会表明一种理想，据说美国黑人女作家托尼莫里森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说过一句话：“写作是为了作证。”对这句话，我更愿意理解为：写作是为了给历史作证。

　　与这些获奖感言相比，感谢有钱人并“祈求”有钱人继续“布施”，是不是有点让人汗颜？

　　多年来，我们纠结于中国本土作家不能与诺贝尔文学奖结缘，并找出种种理由自我安慰。如今，在茅盾文学奖的颁奖现场，我终于发现一个重要的理由：我们的作家太过于谄媚。文学应该是崇高的，而我们最高文学奖项的获得者却在向有钱人献媚，这难道不是文学的悲哀？(姜伯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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