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烨：站在可可西里的人性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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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力派作家杜光辉在近年来不断有小说新作问世，很有一些厚积薄发，后来居上，乃至大器晚成之趋势。杜光辉在他的长篇小说《可可西里狼》“后记”里告诉人们：“我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在观察在思考，在构思，在积蓄力量。”可以说，他在小说写作上的这种不同寻常的慎重与持重，使他的近期新作，个个都血肉丰满，部部都不同凡响。即就《可可西里狼》一作来看，就在简洁的故事和简朴的人物中，开掘出了复杂的内涵与丰厚的意蕴，读来既令人可歌可泣，又让人可惊可愕。 在《可可西里狼》一作里，作者写了众多的人物形象，其中尤以王勇刚的成长与变异，支撑了整个作品的主体叙事，并以前后迥然不同的巨大差异，构成了对于人性畸变的细切观察与深刻透析，以及对于人的行为与处境的因果关系的冷峻揭示与严正拷问。 可以说，在当汽车兵时进入可可西里，王勇刚是单纯的，甚至是莽撞的。一次次的面临危境，一次次的险象环生，使他经受了前所未有的磨练与考验，成为汽车连里最年轻最勇敢的一名战士。但当他复员之后出任州开发办副主任，真的可以为可可西里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却渐渐地发生了蜕变，在利用政府名义进行开发管理的过程中，一个哈老板的一次邀约广州，几乎就使他的人生观发生动摇并悄然改变；金钱、美女的双重侵蚀，又使得他与印度不法商人做起了黄羊皮的走私交易。由此，一个可可西里的守护者，俨然变身为一个可可西里的掠夺者。 在王勇刚由一个守护者向掠夺者变异的过程中，作者不只写出了王勇刚个人的性格缺陷与人性弱点，而且还写出了王勇刚所置身的客观环境方面的复杂因素。可以说，环绕着可可西里的猎杀与掠夺行为与力量，是连环的也是强大的，王勇刚可以说是从个人的角度随行就市。他之所以在掠夺可可西里的邪路上难以收手，就在于这背后有着难以抵挡的巨大的利益驱动与链条制动。这种强大的社会与经济背景，事实上也成为王勇刚由红变黑的幕后推手。由此，作者也把人们引向更为宏阔的社会批判与更为本原的人性思考。 我以为，以战士王勇刚的个案来考察当代社会的人性病变，可能只是作品显见层面的意蕴，而更为深刻的意蕴，则还在于由此反思人类自身的问题所在。这种反思的要义在于，不要把一切“无人”的、“未知”的，都当成人类必欲“征服”的对象。在人类与大自然的关系上，保留一点好奇心，留存一些敬畏感，对于自然世界和人类自身，都更为必要，更具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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