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马小予：质疑中国文青的“后现代”生活(2)

来源：中国作家网

2012-09-28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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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人的生活深陷于新闻包围中。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的推手认为媒体从来不是与文学对立的。他坚持不能因为媒体的介入文学的本质就发生改变。媒体确实能给文学一些新素材。在我看来，记者的压力越来越大，现代人的生活越来越精确，他们与高速发展的社会齐头并进，小报记者应该是写实的，超写实，又超现实，他们的想像力非常丰富。不同于活在体制内的大报记者，他们的生活有种未知的神秘，营营苟苟，在人们眼里不太高贵甚至猥琐，他们爱幻想，猎奇、讽刺，有时也冷陌和悲观，有点良心，有时又没有良心，没有良心却装作有良心的样子，或者有良心的不得不狠心下笔。

　　小报记者的职业让人类的窥私欲发挥到极至，他们描写可能与经验而往往会跳出事实的外壳，他们和底层生活贴得很近，寻尸、觅绯、追星……像一群以各种信息的活体、腐尸为食的秃鹫。生活通过小报记者猎奇的眼睛，又被哈哈镜一般的小报局部地夸张放大扭曲，有了异样的效果。小报记者和大众都是信息的制造者和受害者。我尽量去让八零后女主人翁杨小文具备这样的职业特征，是否有代表性得留给别人评判。我可以听到经济的车轮从他们身上碾过的声音，在经济社会，技术逐渐替代劳动力，越来越多的人将失业，现代传媒作为技术发展的产物、眼球经济的代表，在节奏越来越快的时代，它常像怪物一般不可理喻。近日的《纽约时报》结束了纸媒时代，也似乎在预言——现代媒体这个快速运转的机器是一种经济动物，如入不敷出便宣告死亡。

　　杨小文与葛平，你可以理解为现代与传统的对立，葛平只是一个符号，经济越发达，生活未知因素越多，大家越具有不安全感，迷信的人也一样会多。杨小文与葛平不可能和解，连接他们的只能是亲情。小说从他们第二次见面开篇，用他们的第三次见面结尾，我只想表达，一个人永远难以摆脱自己的命运。

　　问：你怎么看小说与新闻？你在小说中，为何常常精确到几分几秒？

　　答：小说是一门关于真相的艺术，真实被称新闻第一要素。李敬泽在《我骑着一头思想的驴子，从远方回来》一文，在其中的章节“一篇小说离一条新闻有多远”中，对新闻与小说进行了对应：第一幕和第二幕，然而谁才是第一幕？新闻是“真实”的，小说是“虚构”的，这种区分除了让老学究安心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对世界各地的读者和观众来说谁会在乎“真实”与“虚构”？事实上新闻已经进入了个人经验和私人情感的隐秘领域，李敬泽又概括了很多小说家的困境：他们是在细嚼慢咽地消化记者们的残羹剩饭。他的看法很有意思，这是一个研究多年小说的文坛教父的牢骚。

　　事实上，一些新闻总让人不过瘾，感觉像片断，过于拘泥于细节的外壳，并不曾完全抓住真相的核，展现背后的那片土壤，缺乏动人的力量，所以人们要去看小说以及影视作品。小说是艺术，更接近人的梦境，甚至更接近生活的真相，新闻是素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现在，不少新闻从业者已将新闻艺术了，这个艺术化有两种意思，一种是忠于素材本身地处理，这种行为非常值得尊敬，另一种则是主动或被迫地加以扭曲。

　　小说也是一门关于时间的艺术，它是由时间纬度与空间纬度定位，普鲁斯特在《追忆似水年华》用几万字的鸿篇巨制寻找失去的时间，他在小说中力图把握纯粹的时间。一瞬间的感觉，其实便是空间，《小报记者》用秒为强化瞬间，这是讽刺争分夺秒抢新闻的小报记者以及机械化的技术时代。哈维的《节奏分析：空间、时间与日常生活》曾在日常生活脉络中展现时间和空间的关系，哈维则认为资本会透过加快资本流动的速度来缩减空间的阻碍，例如资本累积会引起技术革新，促进运输基建项目及各种增长贸易的手段，来把全球资源纳入资本运作的体系里。城市已经不再被看做群体的居所，而是被看做资本自我累积和扩张的一种手段。他的话很有意思。

　　问：你个人喜欢绘画？你的小说画面感很强，文字优美，是否得益于此？你出身于文艺世家，是否对你写作有什么影响？

　　答：我曾就读过艺术系，爷爷曾在杭大教书，杭州大学的写作研究室是由他创办的，父亲曾为温州一所大学的校长，可能家庭环境对我有所熏陶。小时候，画画是消磨时光的方式。现在成了一个记者，因而开始在文字中作画。我记得小时候，爷爷的书桌上，一些文学的杂志，好像是《译林》，用过克林姆的《吻》作为封面与封底，克林姆一直是我很喜欢的画家，家里的艺术气氛是会对我有一定的勲陶。莫迪里阿尼、焚高、高更等画家，我也很喜欢，我热爱色彩浓郁的东西，因而我的这部小说会有很暗的调子，可能最不喜欢的著名画家，便是毕加索了。中国的画家，我喜欢林风眠与吴冠中，还有曾梵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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