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河：异域视角，别样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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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黑白电影里的城市》获首届郁达夫小说奖 如果不是1998年遭遇的那起绑架事件，辍笔多年后是否会重执笔墨？这问题连陈河本人都很难回答。在这位旅居加拿大的温州商人的记忆里，重新写作的念头，是在他被囚禁于地下防空洞，几近绝望时燃起的。那时，他隐隐听到防空洞顶部通气孔里传来细微的小鸟叫声，还有依稀飘进来的一丝青草味。他忽然精神一振：如果能活着出去，一定要把这种感觉写出来。正是在那一刻，他明白文学并没有在心中死去。 那是在阿尔巴尼亚期间，陈河办好了移民加拿大的手续，正待离开前的一个星期天，他和朋友在海边玩，因为一个客户要取货而提前赶回公司，结果遇上了绑匪，用黑布蒙住他的脸，把他拖上一辆汽车。他被关在地下防空洞里，歹徒向他的合伙人索要20万美元的赎金。恰逢阿尔巴尼亚外长要到中国访问，担心遭绑架的这位中国商人被撕票，引发国际舆论。当时阿尔巴尼亚调动了所有可以调动的警力，将地拉那及周边地区翻了个遍，才把被囚禁六天的陈河救了出来。陈河后来得知，绑架者是自己从前的翻译的两个儿子罗伯特和内迪。 辗转间，陈河来到了加拿大多伦多。原先在东欧已经积累了资金，而且学会了说英语，所以再一次创业，陈河做得比较顺利，他借到一个大仓库，批发百货和日用品。到2005年，他不再为衣食担忧，终于腾出时间把这次不平凡的经历写了下来，这就是发表在2006年第二期《当代》杂志上的《被绑架者说》。之后，他的创作一发不可收，陆续在《收获》、《十月》等大型刊物发表了《西尼罗症》等十几个中短篇。同时发表的还有长篇《致命的远行》、《沙捞越战事》，最新长篇《布偶》也在今年第11期的《人民文学》上刊发。11月7日，他因中篇小说《黑白电影里的城市》获颁首届郁达夫小说奖。似乎是在一夜之间，陈河成了华语海外文坛又一颗耀眼的星。 小说的故事最早可以追溯到陈河的青少年时代。那是上世纪70年代，他看过一部叫《宁死不屈》的阿尔巴尼亚电影。女主角米拉是二战时一个地下游击队员，后来被德军抓去绞死。1994年，陈河去了阿尔巴尼亚。在第一个落脚的城市城门广场的一棵无花果树下，他看到了一尊少女的雕像。“后来，新华社的一个记者告诉我那就是米拉的原型。我听了内心很震动，就像回到以前看电影的时光。”就在阿尔巴尼亚做药品生意期间，陈河遇到了《黑白电影里的城市》里的故事原型，一个叫杨科的老药剂师，他因腿脚不灵去邻国马其顿做手术，不料死在手术台上；杨科的女学生伊丽达，有一段时间兼职在陈河的公司上班。后来，她自己开了一个药店，找了一个当外科医生的未婚夫。想不到的是，有一天她的前男友闯进店里开枪打死了她，然后举枪自尽。陈河巧妙地把电影里的女游击队员米拉和现实里的伊丽达糅合起来，找到了通往小说深处的路。 多年的移民生活，让陈河的写作总是立足于华人的生存记忆中，借助域外的文化视角，打捞被遮蔽的历史，从而在不同的族群文化中展示华人的精神特质。《西尼罗症》采用超现实的写作方法，讲述一个移民家庭来到新环境后发生的故事。得知当地有一种由鸟传播的西尼罗症，他们家后院有一只鸟成了被怀疑对象，之后发生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件。作品反映民族迁徙的不适应，移民对新环境的恐惧感；《我是一只小小鸟》，反映的则是留学生的生活。小说的灵感由发生在多伦多和渥太华的两起中国留学生凶杀案而来。当时对在渥太华两位富家子弟被杀，网上也有很多议论。陈河认为，两个学生家境富裕、开跑车不是他们的错，他们来加拿大只是为了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 在近期出版的长篇《沙捞越战事》里，陈河同样以“在别处”的独特视角，描述了二战时期的东南亚战场。沙捞越是日本军队的占领区域，那里活动着英军136部队、华人红色抗日游击队和土著猎头依班人部落等复杂、混乱的力量。生于加拿大，长于日本街的华裔加拿大人周天化，本想参加对德作战却因偶然因素被编入英军，参加了东南亚的对日作战，一降落便被日军意外俘虏，当上了双面间谍。从加拿大的雪山到沙捞越的丛林，从原始部落的宗教仪式到少女猜兰的欲念与风情，……在错综复杂的丛林战争中，周天化演绎了自己传奇的一生。 和小说中的周天化一样，陈河的一生也颇具传奇色彩，除了这16年惊心动魄的移民岁月，早年的他也有过不凡的经历。年轻时当过兵，曾是浙江省军区的专业篮球队员，后来在温州担任过汽车西站的党总支书记。他喜欢欣赏异国贵族色彩的交响乐，平时热衷于阅读外国文学作品，尤其迷恋伯尔和索尔·贝娄的小说，并在国内发表了一些有影响的作品，出国前他还担任过温州市作协副主席。 说到近年来“远观”国内文学的感受，陈河表示，一些上世纪80年代备受关注的作家，本能写出一流的作品，却发现他们的近作不够认真。而近年海外作家严歌苓、张翎等却创造力丰沛，作品让人耳目一新。在陈河看来，这一方面是因为，人在国外看待历史和生活的视角会有所不同；另一方面在国外，很少有国内作家那种一定要引人注目的功利心态。因此，他特别珍惜在国外写作的环境。“能远离各种喧嚣、包括应酬，只按自己的冲动来写，感觉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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