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岩:周天黎的艺术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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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原以《周天黎作品中的人文思想》为题,发表于2005年1月29日《美术报》第2版和《艺术家》、《浙商》等多家海内外媒体。作者修改后,再由台湾《新生报》于2006年6月24日刊发。) 《新生报》原编者按:周天黎是一位具有敏锐观察力和独立艺术视野的当代中国花鸟画大家,其优秀的心灵品质与杰出的艺术成就、卓越的艺术见解,一直受到海内外华人社会及国际文化艺术界人士的关注。她敢於自我否定、自我求变、自我更新的艺术创作历程和闪烁着理性光芒、饱含着探索精神的艺术思想,超越了不同意识形态的局限,赢得了众人的尊敬,享有颇高声誉。她在“文革”时期偷偷创作的系列素描作品《无奈的岁月》,体现了在风雨如盘、刁斗森严的日子里,她仍情仇怒意,一枝画笔坚守着中国画坛的尊严与良知;她1986年创作的惊世名画《生》,在艺术和思想上所达到的造诣高度,使其成为花鸟画中至今尚无来者可追的经典;她今年2月底发表的万言长文《中国绘画艺术创新与发展的思考》,大气磅礴,泾渭分明,涤旧荡瑕,席卷朝野,被许多专家学者称誉为是“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中国美术界最有思想性贡献的重要文章之一。作为一代画师和孤独的精神守望者,她以清醒者的傲岸,辨析中国传统绘画的利弊,突破传统审美观念的束缚,千山独行,在自己的艺术天地里自由翱翔。今天,越来越多的世人明白:周天黎确实是一位具有高度艺术修养和奇才独创的艺术家,她在中国艺术史上的价值不可低估!本报今天刊发《周天黎的艺术之魂》一文,让广大读者对这位画坛大家有更深入的了解,同时也为后世的研究者们留下一份珍贵的艺术史料。 “真正的艺术家是悲悯的,对人世间的苦难怀有一份同情。……要坚守艺术的道德底线、正义的边界,并始终真挚地关注着人类的命运。……艺术创作的一种最高境界是表现悲剧性之美感;是一个画家自己的生命,灵魂,良知对真、善、美最真诚的献祭!” 最近一段时期,香港著名女画家周天黎的作品及评价在海内外又引起了很大的关注。2004年12月16日,台湾一家主要报纸,为介绍和推崇周天黎的艺术成就,用一个整版篇幅,发表了国家一级作家薛家柱的长文《周天黎的艺术世界》和中国《汉语大词典》编委、中国美院教授、评论家吴战垒的评论文章《画家艺术匠心的巨制——〈生〉》。同时,不少学者、专家和美术爱好者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大陆和港澳台以及欧美在内的一些海内外媒体,都发表了对周天黎作品的评论。《中国时报》也派出主任级资深记者赶赴香港专访周天黎。一时间,这位砥名砺节、卓然傲立、巍巍大气、有着历史份量的艺术家的美学思想和绘画艺术成为许多人的热门话题。 周天黎是一位具有原创力的当代优秀艺术家,温和高雅的气质中,节制、寡言的外表下,凝视思索时,会流露出一股陡然的剑气,有着异常跃动的艺术灵感,川流着不凡的锐利想法和强力的精神探寻的递进性。故她的国画作品里不但看不到陈腐、俗套,而且常常超越出传统中国绘画的构思准则,具有震撼力的独特风貌,那股情感具体化的纵横恣肆的精神强度使人们在她画作前停下脚步久久不想离去。她曾经有一幅在国内外引起轰动的国画作品:《生》,上方是一只乌鸦栖息在十字架上,下方是残桩断藤中正在绽开新花。乌鸦、十字架象征着死亡;杜鹃花代表劫后新的生命。老辣精到的笔墨技巧把两种极端物体巧妙地组合在一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撞击出出奇制胜的突崛效果,美丽和绝望重迭在一起,深邃的哲理思想,造就出凝重的艺术感染力,令人悲悯,又令人震颤。画面里表现着殉难之地正怒放新生的红花,新的生命正从死亡中得到重生,有一股无数热血凝聚而成的精魂化作出来的天地正气。周天黎从远离世俗的高度来思索人类的生死历程,并切入波诡云谲的历史罅隙,在简洁的尺幅之中,竟然描绘出饱经忧患的华夏民族曾经遭受的万般劫难、永不屈服的民族脊梁和最终美好的希望! 孽海沉浮 乱世琢磨 笔透苍生 其实,周天黎早在创作《生》时,就为自己的艺术生涯定下基调:要突破几百年来传统中国画公式化的美学规范和僵化的教条,作品要凝聚着她对人生的深沉思考,要表现人的生存环境和生命意识。 鲁迅先生说过:“思想不深的处所,怎么会产出大的文学和大的艺术来呢?”思想穷人是无法创作出具有博大精神的艺术品,许许多多画家的思想尚不能达到一个艺术家生命存在的更高层次,故只能在甜俗化、牧歌式的情调中玩弄技巧、自我消遣。灰色的处世态度也局限了他们对传统绘画的挑战。对美术界那些庸俗的实用主义的信徒,尽管商业炒作的哄抬吹捧声震耳欲聋,急功近利应景式的江湖画、市井画再大再多,也决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大师。而从小就受到中国古典文学、历史故事和西方艺术熏陶的周天黎,年青时就具有诗人的狂狷,面对滚滚长江,她曾慷慨悲歌,仰望三峡峻岭,她也静默沉思,两岸幽古文化的文明碎片,使她的艺术思绪跌宕起伏,激越起那来自内心深处的孤傲和才情,使她无法接受平庸,她期待着完成某种高尚的精神之旅,她得来的是艺术创意的激流,她的思绪更象穿入暴风雨中的海燕,狂飊、搏击,一枝画笔犹似凡高创作向日葵、创作麦田乌鸦般的激烈、放纵。《顽石为邻》、《昂然天地间》、《冲冠一怒》、《嫉》、《砺吻》、《肉食者》、《不平》、《邪之敌》、《春光遮不住》、《风卷残荷听涛声》、《生》……,一批挟带着她生命内在冲动又有着奇异美学照耀的杰作横空出世似惊雷激电,感性的激情与理性的锋芒同在。在十年文革这场古老民族特定历史场境的荒唐游戏结束不久,太多的人类文化良知被刿心鉥目般地封禁摧残,在这急待冲击思想牢笼的历史时期,周天黎出自一个艺术家的历史直觉和生命情绪,以自己的艺术作品去击揖中流,冲击着固有的艺术观念和价值世界。她敏锐的观察力和独立的艺术视野;她对世态独到的观察体悟和心灵感受,都源自于她身上那种天然的艺术家的本性,那是一种对现实的冷峻审视和对世俗艺术的超越! 周天黎曾写过这样一段文字:“‘避席畏闻文字狱,著述皆为稻粱谋’,当艺术的生命精神正在金钱暴力的鞭笞下持续痉挛中,特别在目前精神上的大饥荒正在中国美术界四处蔓延、简直象一场没有解药的精神瘟疫之际,我无法反对有些画家将绘画当作一种谋生的手段。但我们必须明白,作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创造者,决不是学完一套技巧,便年复一年地画下去就行了;更不是以商业价格的多少来衡量与自我满足。断裂社会利益冲突失衡的环境中,价格炒作得很高的作品,并不能代表当代画坛的真正品质。……今天的中国画家们十分需要从观念层次上去拓宽中国画的笔墨语言,并去真实地记录画家特定的生命历程和思想历程,我希望自己的作品不会给所经历的时代留下空白。” 周天黎也并不是去浅露地图解某一个主题、某一种思想,她的作品有着丰富的思想性和艺术性,她的创作灵感有时更来自宇宙感与人生感的交集,来自她颖悟天界地狱之深邃玄远后的一种人文底蕴,即是对千百万人民大众的悲悯情怀。她曾说:“要成为一位21世纪的中国大画家,首先必须把人道情神和人文情怀作为自身人格建设的前提。一位对人世间的苦难充满同情和怜悯的艺术家,才是一位对道义力量的拥有者。我始终认为:人类社会的文明进步,毕竟是依靠美好的人性去推动。所以,真正的大艺术家要做社会良知的监护者,是社会道德结构中的坚实基石。能够在灵与肉、正与邪、善与恶、惘与醒、义与利的矛盾对抗中,思考人生、生命和艺术的价值,升华自己的境界。”这种悲悯情怀,也是周天黎独特的人生道路和艺术道路所决定的,是她大半生的艺术生涯形成了她爱憎分明、悲天悯人的思想、性格、感情和艺术情操。这种十分可贵的艺术修养决定了她高尚的艺术境界。 周天黎早年就说过:“一个没有爱,不懂奉献,缺乏包容的社会,即使遍地高楼大厦,到处灯红酒绿,终究还是一个没有多大希望的社会。视权力和金钱为唯一信仰的人,虽然拥有华厦美服,但他们的灵魂其实在荒蛮的旷野中无遮无蔽。”无论现实是多么的恼人,周遭的环境是多么的复杂,她始终保持纯挚的赤子之心,对人世间的苦难怀有一份同情。因此,周天黎把那种人文思想中最为宽宏的悲悯人类的博爱情怀,更加升华、更为净化。她的心灵返璞归真,趋于更加平和、更加博大,也就是富有更多的基督精神、更多的慈悲佛心。作品中体现出人类精神始终在追求某种永恒的价值,同时表达出鲜明的人道主义立场。周天黎的画现在很少有剑拔弩张的物体和构图,而更多是以出世的眼,看入世的事,画的大多是闲花、野鸟、顽石,与众不同的是这种花鸟顽石朴简高妙,机趣天然,具有旺盛的生命张力与恢宏的情感,充满着奇特的灵动性、倔强性与独创性,使人感受到大自然万物和睦相处、顽强乐观的生存状态,寄寓着画家回归大自然、热爱小生命的人本精神。例如周天黎最近不少画作以她认为是最矜持、最美丽、最圣洁的百合花为题材。她用特创的逸笔变形画法随意挥洒出来的百合、小鸟,神态飘逸、疏朗洁净,无一丝尘俗之气,表现出对人生的美好理想和愿望,其境界已不是在一般寻常想象所能的范围之内了。那里有着生命之泉的汩汩涌动,也是她明澈而高贵的心灵写照。 (本栏所有文章为中国南方艺术独家所有,不得转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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