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展示社会发展:边看边聊上海双年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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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校服的中学生、手挽手的母女俩、抱着儿子的爸爸、衣着入时的年轻男女、自带干粮的中年阿姨、背着旧挎包的白头发大叔、穿着洞眼网袜的朋克,坐着轮椅的阿婆……
全上海每天有此起彼伏的艺术活动,但唯有在两年一次的双年展上,你才能看到这个城市不同年龄、背景、趣味、阶层的人全来了,济济一堂。 看起来,我们和艺术很亲密。 除了热闹,还看到些什么呢? “艺术展示了社会发展” ■吉兰英,女,50余岁,已退休 星期日新闻晨报(以下简称星期日): 阿姨你好,看火车(即作品《移城》)哪。 吉兰英:是啊,和我当年下乡插队坐的火车一模一样。现在这个火车不大看得到了。 星期日:车厢里用粉笔写满了“正”字,从前你坐的火车没这个吧。 吉兰英:那没有的。 星期日:你说这些“正”字想说什么呢? 吉兰英:一开始我是在想,这算啥么事啦?后来想到,“正”字终归是代表五个人,这么多“正”字,大概是说当年上山下乡去农村的知青有很多很多吧。 星期日:这火车停到这里,和停在铁轨上,有什么不同吗? 吉兰英:嗯,火车头嘛,是带动社会发展的象征。放在这里,是不是象征上海、我们国家飞速发展?火车后面还有几匹马,有站的,有蹲的,从马到火车,大概象征社会变化老大的。这个展览好像很多东西是想表现社会变化大,对比鲜明。看看展览蛮好的,艺术显示国家发展,肯定建设的成就,我们也通过艺术了解社会发展。 星期日:有没有看不懂的作品呢? 吉兰英:当然有的,那个糖(即作品《糖塑纪念碑》)就看不懂。这么大一个个糖块,算是啥意思啦?我还和女儿讨论呢,后来和火车连起来想想,大概是说现在的生活甜,比较幸福,提醒我们不要忘记过去的日子。我和女儿说,我们这代人荒废了,啥苦都吃了,你们真是在蜜糖里长大的,最幸福的,当然你们负担也比我们重。 星期日:你女儿同意你的说法吗? 吉兰英:她说好了好了,大道理又来了。 星期日:那些看不大懂的东西,你想不想去弄弄懂? 吉兰英:有的会想的,比方说一楼有面墙壁上贴满了人像,有姚明,我不晓得是啥意思。除了女儿,馆里也没啥人可以问问聊聊,就碰到你这个记者。如果配几个讲解员,回答些问题,大概要好一点。 “他们的视角不是对过去的怀想” ■陈天助,40多岁,福建人,出差来沪 星期日:你好,第一次来看双年展吗? 陈天助:是,我来上海出差,明天就要走了,用最后一天时间来转转。 星期日:怎么样,好看吗? 陈天助:我是第一次看大型的当代艺术展,以前看过一些书法绘画展,传统的东西。艺术发展得真快。 星期日:那你觉得什么是当代艺术? 陈天助:说不上来。艺术挺有意思,它好像是哲学家、思想家、传播家……是要传递一种观念,想法。 星期日:我们干嘛要知道艺术家们的思想? 陈天助:对我思考问题有启发。艺术家的思维是发散的,超前。他们的视角,不是对过去的怀想,而是对未来的焦虑。 星期日:你看了《1/2人生》那件作品了吗? 陈天助:看了。当时我在想,要是我生活在里面是什么样的。 星期日:是什么样的?和你现在的生活一样吗? 陈天助:那是我20年前住过的,炉子、拖鞋、蚊帐都似曾相识,但又有超现实主义的力量。不敢想像,我们是从这里走出来的,而且,还有许多人正从这里走出来……
星期日:吃喝拉撒睡全堆一起,人生还剩下什么? 陈天助:艺术家就像孙大圣玩金箍棒,变小或者变大,人生就变形了。 星期日:你看到《飞行器》那件作品了。如果它真的可以飞,你想去哪里? 陈天助:哪都不敢去。可能像阿凡提的坐驴,叫它向东偏向西。 星期日:城市的快速变化,你觉得在艺术家的眼里表现为哪些方面? 陈天助:好像不少艺术家着力于呈现被大历史遮蔽的日常生活。 星期日:对于看不懂的作品,你怎么想? 陈天助:现代艺术没有懂和不懂的限度吧?被击中,是一种不错的感受。 星期日:生活中也有很多看不懂的东西,它有存在的意义吗? 陈天助:存在就是合理的。一句套话,可以“搪塞”一切。 “他的画是对内心的探索” ■周戈,30多岁,清华美院在读博士,从杭州来观展 星期日:能看出来,你对“火车”有自己的想法。 周戈:这个作品用的是“现成品”的概念,就是把实物直接用于作品,一个多世纪前这种创作手法在欧洲已经流行了。这种手法比较能挑起问题,在一个大型的主题性的展览上,出现一个这样的作品,不奇怪,单是靠架上绘画,恐怕达不到吸引人的效果。不过从艺术上说,“火车”在观念有什么突破,有什么与众不同,我没有看到。 星期日:我看到你在刘野的绘画《旅行者》前停留了有些时间。 周戈:他的作品我比较熟悉,就像在展览上碰见一个熟人,就过来跟他呆一会,多聊几句。 星期日:你觉得,作者用大头细身子的变形手法,想表达什么吗? 周戈:这是刘野的一种风格。我想,他是以儿童的眼光去看这个世界。他的绘画展现的是内在的世界,对内心的探索和向往。 星期日:你觉得什么是当代艺术? 周戈:不是很容易说清楚。当代艺术是一个很宽的概念。可能和传统的、学院派不同的艺术,都能归到当代艺术吧。艺术家始终不断地寻找手法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力量和真实。到了某个时候,他们突破了绘画、摄影等原来的手法,采用了各种多媒体的手段。另外,我觉得,当代艺术比较注重人和人的互动。 星期日:每届双年展都来看吗? 周戈:嗯,前几届都看了。 星期日:觉得如何? 周戈:双年展的宣传很到位,参观的人一年比一年多,刚开始两天我都没买上票。现在,当代艺术很活跃,但绝大部分还是圈子里的事情,对老百姓有亲和力的展览不多。上海双年展能有这么大的公共影响力,这是一般的画廊、美术圈自己很难做到的事情。这样的展览,避免艺术圈的自我欣赏和自我繁殖。当代艺术需要本土的东西,本土的反馈。 星期日:那老百姓需要艺术吗? 周戈:艺术的价值在于它的包容,包容各种想法、表达的手法。有一些东西是很难用商业形式表现出来的,而通过艺术,可以表达人们对现实的敏感。 星期日:当代艺术能拉近公众和艺术的距离吗? 周戈:当代艺术容易吸引人,但也容易流于玩玩形式、简单的幽默或者纯粹是体力劳动,但缺少了一种空间。如果对当下社会的问题过于关注和直接,那会伤害了艺术。参观者和作品有距离,是件好事情。看一件作品,不用太去认同,只有距离才能评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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